下一刻。
她轻盈的足尖一点地面,飘然而至。
虽说她从未做过贼,可有些技能似乎是人与生俱来的。
就好比鬼鬼祟祟……
她视线扫过铸剑庐内堆积各般材料的角落,以及两座熔炉,心中犹豫。
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青衫书生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他有实力杀害赵千钧师兄,杀害血刀门众人,那就不可能是精通锻造技艺的匠人,天底下没人能有那么多精力样样擅长。
而且那青衫书生年龄看着也不老,才二十出头。
厉红绫思来想去,一咬牙,决定还是一探究竟。
哥哥曾告诫过。
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青衫书生的伪装呢?
她眼神一厉,身形而动,就在足尖即将触及屋前空地时,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不是林峰还能是谁?
他依旧穿着那熟悉的一身青衣,目光平淡的看来。
厉红绫身形陡然僵住,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顿!
他……他怎么会……
“厉姑娘。”
林峰的声音在浓厚的夜色中清晰响起,听不出喜怒:“深夜到访,何不光明正大叩门?难道武圣他老人家传授的是做贼的武功?”
厉红绫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男人的眼睛古井不波,像是能洞穿她一切心中所想,令她警铃大作,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怎么办……?
“莫非厉姑娘打算在这站上一夜?”林峰语气依然平淡,可却让她感受到一股天大的无形压力,重重压在肩头。
厉红绫知道再狡辩已无意义,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咬牙足尖落地,挺直身板。
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林峰!你果然做贼心虚!若非心中有鬼,何至于深夜不睡,反而守在门口?”
林峰轻声一笑:“这是我的住处,我什么时候休息,应该与厉姑娘没关系吧?”
“你管这么多,难不成还想当我娘?”
“你……!”
厉红绫被这话说的不知该如何反驳,噎了一下。
不等说话。
林峰缓步走上前,与她隔了仅有几步距离,脸上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意有所指:“厉姑娘,先不谈我是不是做贼心虚,倒是你三更半夜黑衣蒙面,私闯人家,意欲何为呀?”
“我……!”
厉红绫气的发抖,几次深呼吸这才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梗着脖子,嘴硬反驳道:“我乃为查案而来!你百般狡辩也无用,我已经看穿你了!”
“查案?”
林峰挑眉:“你是官府的人?还是刑部的人?”
“不是!”
厉红绫理直气壮的回道。
“哦,那就奇怪了,既然你一不是官府之人,二不是朝廷刑部,仅凭怀疑,就可夜闯民宅?厉姑娘,你好大的官威呀!”
“这事若传出去,恐怕别人还以为武圣楼取代了朝廷刑部呢。”
林峰一连串的嘲讽让厉红绫语塞,脸颊发红滚烫。
一半是羞恼。
一半是惊怒。
她本就不擅长言辞,此刻更是理亏在先,哪里会是林峰的对手。
这时。
木屋嘎吱一声开了。
公孙乌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走了出来,待看清外面情形,尤其是一袭黑衣,蒙着脸不请自来的厉红绫时,陡然瞪大了双眼,睡意全无。
他记性很好。
且厉红绫又是当初在云岚城出手相助的恩人,自然不会忘记。
她以为自己穿着黑衣蒙着脸,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可却不知。
别说林峰,就是公孙乌都能一眼认出。
“厉女侠……?”
公孙乌诧异喊道,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直到现在,他还对厉红绫心存感激。
可厉红绫只是看了一眼他便不再理会,只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林峰身上,黑色面纱下的脸上怒意不休。
这家伙,太会狡辩,太会怼人了!
比私塾里的先生还能说会道!
而公孙乌则看了看厉女侠,又看了看林峰,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胡思乱想间,他以为这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也对。
公子与厉女侠郎才女貌,说不定真有意思。
看来是自己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