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在姜北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拱起,深深地弯下腰去。
"欢迎姜上仙!欢迎姜上仙大驾光临!"他的嗓门又亮又脆,腰弯下去的时候山羊胡子都快扫到膝盖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哇!"
他身后那十几位长老也齐刷刷地拱手弯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遍。然姑弯着腰的时候还冲姜北风挤了挤眼睛,那张平日端肃的脸上挂着一层藏不住的笑意。
姜北风被这一排弯腰拱手的阵仗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他松开米拉,抬手虚扶了一下张任的胳膊:"张长老客气了,不必如此,快起来快起来。"
张任直起腰,脸上的笑纹半点没少:"应该的应该的!姜上仙如今可是我们东域的头号人物,我们这些小角色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恭敬!"
沈清辞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快极轻,可张任看见了,立刻收敛了一点夸张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沈清辞往前一步,站到姜北风正对面,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曾经凌厉锐利的凤眸此刻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里面有千言万语堆叠着,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轻轻的叹息。
"夫君,你突破的事他们都听说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回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藏得很深的骄傲,"非要备上酒席,与你喝两杯……你看……"
她说"你看"的时候偏了偏头,下巴朝山门里面点了点。
米拉在旁边补了一句:"菜都是刚刚现做的,张长老把库房里的存货全搬出来了。"
姜北风看看张任,张任正满脸期待地望着他,身后那十几位长老也一个赛一个地眼巴巴地等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两只手搓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蹲在路边等着投喂的老狐狸,满眼都是"您可千万别说不行"的恳切。
姜北风对酒这个东西确实有点抵触。不是不能喝,是喝过几次之后总觉得那种昏昏沉沉的失控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他看着张任那副把全部家当都搬出来的模样,看着身后那些长老们满怀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伸手拍了拍张任的肩,"那就喝两杯吧。"
张任那张老脸瞬间绽开了花。他猛地直起腰,回头冲着后面的长老们高喊了一声"姜上仙答应了!",然姑和金凤立刻欢呼起来,十几个长老像一群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拍手叫好,把旁边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们吓了一跳。
张任侧身让开通道,一只手往外引:"请请请!姜上仙里面请!"
姜北风迈步往山门里走的时候,两侧的人群又炸了一波。
"姜北风!姜北风!"
"看我看我!姜师兄看我一眼!"
"签个名吧姜师兄!我求求你了!"
无数双手从两侧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树林子突然活了过来。手指头攥着纸的、握着笔的、举着空白玉简的,从各个角度朝他递过来,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脸涨得通红,前面几排被执事弟子拦着,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涌,场面热得像是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
姜北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可看着那些伸过来的纸笔和那些热切的眼睛,他脚步慢了下来。
顺手接过最前面一个姑娘递来的笔墨,在一张素白的笺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那姑娘接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哆嗦得差点把纸撕了,旁边的同门"哇"一声蹦起来,把纸抢过去举在头顶上,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看见。
签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姜北风一路走一路签,伸过来的手越来越多,每签完一个都能听见旁边一声高亢的"哇哇哇!",声音此起彼伏,绵延不绝,整个玄天宗的山门广场都回荡着弟子们兴奋到极点的喊叫,场面一度活脱脱像某个凡间书院的粉丝见面会。
沈清辞走在他身侧,金冠下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她偏着头看姜北风被拥挤的人潮围着签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弯越深,等姜北风终于签完了最后一拨人挤进主殿走廊的时候,她才凑过来低声开口。
"夫君不必见怪。"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如今不止玄天宗,整个东域都在流传你的名字。连南云国那边的街边书摊上都开始有人画你的画像卖了,听说卖得还不错。"
姜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想了想,从安陀神到慈善到苦厄再到渡劫期,这一桩桩一件件铺出去,不管是做了那么多好事攒下来的大善人名声,还是东域唯一渡劫期修士的实力光环,随随便便挑出来一件都够写进史书的。
两样叠加在一起,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