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灵珠的表面光滑如镜,质地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通体透亮,里面隐隐有细密的金色丝线在缓慢流动。
灵珠在旋转,以一种极其均匀而稳定的速度,一圈一圈地转动着。每一次转动,灵珠表面的白色光芒就向外扩散一缕,在丹田中形成一个缓缓流动的灵力漩涡。
那个漩涡从灵珠边缘延伸到丹田的边界,再把灵力重新吸回灵珠内部,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姜北风感受着那个漩涡的流速和密度,心里有一种极具的踏实感。合体期的灵海是躁动的、翻滚的、时刻需要压制的
而渡劫期的这颗灵珠是沉静的、从容的、自给自足的。它不再需要他刻意去管理和调用了,它自己就在运转着,平稳而高效地供应着整个身体的灵力需求。
"哥哥,你怎么样了?"
月漓的声音把他从内视中拽了出来。她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担忧,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她看着他方才失神的那片刻,看着他眼神放空、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刚才那短暂的沉默让她心里有些发紧。
姜北风被她的声音惊醒了。他低下头,正对上那双银灰色的、还带着几分虚弱和不安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弯下腰,双手捧住月漓的脸颊,照着额头、鼻尖、脸颊、嘴唇,狠狠地亲了两口。
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响亮的啵啵声,在空旷的深坑里回荡了好几回。
"没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和雀跃,"我们回家!"
月漓被他那两下亲得有些懵。她眨了眨眼,目光中倒映着他那张笑得明朗至极的脸。她感觉到姜北风身上的气息跟以往截然不同了
之前的哥哥身上有着合体期修士独有的那种压迫感,像一把藏在大袖中的锐利刀刃,哪怕藏得再好,靠近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隐隐的锋芒。
而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身上缠着破碎的布条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像一池被月光照透了底的水——澄澈、平和、安静得近乎普通。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他渡完了九重雷劫,她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他的锋芒全部收回去了,收得干干净净,藏进了那颗白色的灵珠深处,任谁都无法看穿。
突破了吗?肯定是的。
真厉害呀。
月漓靠在他怀里,脑海里浮起一个极轻的念头
哥哥是天选之人。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和地面上震动般的奔跑脚步声。
姜北风直起身子,偏头朝深坑上方望去。坑沿边缘出现了人影——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坑壁上方的焦黑岩面。有人穿着苍龙城守军的青灰色甲胄,有人穿着各色混杂的散修服饰,有人手里拿着长矛,有人握着法器,还有人赤手空拳地站在人群里,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坑底那个浑身金光未散的身影。
姜北风搂着月漓,淡淡地看着他们。
苍龙城的士兵守卫加上驻守在这里的修士们陆续赶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把整座坑洞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坑壁上方的边缘处,甲胄和衣衫的边角在午后的日光下连成一片杂色的潮水。
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所有人都在坑沿上站着、跪着、半蹲着,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却没有一个人敢往下迈一步。
他们看着他破碎衣袍下面那些正在快速愈合的金色皮肤,看着他周身未散尽的灵力余韵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模糊的波纹,看着他怀里那个白发冷面的女修眼神淡淡的扫过来——上千人的包围圈,鸦雀无声。
人群终于从中间分开了一条窄道。几名穿着更考究些的修士陪着一个小老头从人缝里走了出来,沿着坑壁的缓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那小老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长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佩,头发灰白相间,用一只紫檀木簪子束得整整齐齐。他的面相圆润富态,脸颊上的肉微微下垂着,被雷劫余波吓得唇色有些发白,嘴角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走到距姜北风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他身后的几名修士也跟着停步,甚至往后退了小半步,把老头一个人顶在了最前面。
小老头鼓起勇气,往前又蹭了半步,微微弓着腰,脸上挤出一个讨好到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抖得有些结巴:"上仙,您这是……"
整个苍龙城,不,整个南域的人都没有见过渡劫的场景。这边的修士修为普遍偏低,最高也不过元婴,连金丹期在南域都算得上高手了。
他们见过最激烈的战斗不过是元婴修士之间的切磋,再往上就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刚才那持续了半晌的天地异象、震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