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顾清寒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一身白衣高马尾英姿飒爽,只是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尽,坐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不乱飘。
萧锦秋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深紫色近墨色的道袍沉稳如初,可她的耳根还微微泛着粉。
万兽道人、火炼老祖、妙丹真人等等依序排开。沈清辞、张任等玄天宗代表也坐得很靠前,沈清辞坐在张任旁边,眼睛还有些红可神色已经镇定了许多。
张任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起来。
姜北风则是被凌绝道人请到了自己身边坐着,跟主位只隔了一个小几。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凌绝道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玄天宗要善后,青云宗要善后,苦厄道人造成的伤亡要统计,各宗的后续该怎么安排都是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侧过头看向姜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北风先说话了。
“师尊,我先处理一下玄天宗的事吧。”
凌绝道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声音虽然不大,可张任还是听到了。他坐在沈清辞旁边,耳朵尖竖得跟兔子似的,姜北风那话一出口,他那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喽完喽
他刚才愣神的样子肯定是在盘算什么,现在要处理玄天宗的事,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他这个代理宗主吗?我命休矣!
姜北风的目光看向玄天宗的这几个人,语气平淡随意:“张宗主,你打算怎么办?”
张任都要被吓死了。他坐在椅子上浑身一哆嗦,屁股差点滑下去,赶紧用手撑住扶手才稳住。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姜北风满意。战战兢兢地挤出一句:“姜……姜道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姜北风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张任的后背更凉了三分。“那好,你也别当宗主了,”他说着,目光从张任脸上移到沈清辞身上,“我看清辞不错。”
张任听到这话,脑子停顿了一息。
然后他一下来了精神。
不是要杀他?不是要算账?只是让他别当宗主?他本来就不想当这个宗主啊!
从苦厄道人把他按在代理宗主的位置上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天天提心吊胆度日如年,恨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姜北风要让沈清辞当宗主?那太好了!沈清辞本来就是玄天宗的大师姐,归隐道人还在的时候就是她在管事,论能力论资历论人心她都比自己合适一万倍!
更重要的是!她是你道侣啊!到时候给沈清辞伺候好了!那岂不是……
张任连忙拽着沈清辞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动作又急又快,把沈清辞拉了个趔趄。
他整个人兴高采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像是过年收了大红包一样喜气洋洋:“没问题!好啊!太好了!我早有此意了姜道友!”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宗主令牌,那是苦厄道人死后从玄天阁里找到的,刻着玄天宗的金印和历代宗主的名字,通体漆黑如玉,沉甸甸的。
他双手捧着令牌塞给沈清辞,塞得又急又用力,生怕沈清辞拒绝,一把攥着她的手把令牌压进了她掌心里。
“姜道友,”张任转头看向姜北风,两眼放光,“咱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