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任不一样,张任跪了,张任听话了,张任是个废物,可废物有废物的用处。
现在玄天宗没有宗主,没有兵部大长老,没有护卫队队长,要是连张任也杀了,谁来替他跑腿?谁来替他做事?
去人家地盘要人,人家不给,也很正常,犯不着因为这个就杀人。
只能说张任是个废物罢了。
苦厄道人从主位上走下来,一步迈下三级台阶,落到大殿中央。他站在张任面前,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个精瘦男人,像看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青云宗怎么走?”
他刚迈出一步,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路。这张脸是君临渊的,可君临渊的记忆早就被他吞干净了,几百年前的东域跟现在的东域完全不一样,连那些宗门叫什么、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张任赶紧躬身小跑过来,从跪姿变成半蹲,弓着腰凑到苦厄道人身边,手指抬起来朝东南方向指了指:“一直向东南就能看到……”
他顿了顿,又小声谨慎地补充了一句:“需要我陪您去吗……?”
苦厄道人摆摆手,没说话。他抬脚迈出大殿的门槛,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的云层里。
张任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而苦厄道人已经在万里高空之上。
以他这种合体后期半步渡劫的修为,赶路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只需要将灵力灌注于周身,身形自然就化成流光,穿云破雾,如履平地。他飞得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悠闲,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东域都变成了什么样。
山川秀丽,河流纵横。
他从高空俯瞰下去,大地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连绵的山脉覆着深绿色的密林,河流像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平原,偶尔能看见几座城池,灰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田畴阡陌,炊烟袅袅,远处有一片湖泊像镜子一样镶嵌在山谷之间。
他飞了大约半天。
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览让他觉得还算有趣,几千年前的东域可没有这么多城镇,那时候到处都是荒地、沼泽和妖兽的巢穴。
他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比较着旧时和现在的模样,嘴角偶尔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不大不小的宗门。
山脉环抱着一片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树木葱郁,最中间有一座高耸的阁楼,灰瓦飞檐,样式古朴。
宗门外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可离得太远看不太清。苦厄道人放慢速度,绕了一圈,心想这地方离青云宗有这么近?他记得张任说一直向东南,难道这就到了?
他飞身下去。
落在一座阁楼前,脚尖点地,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围过路的弟子被他吓了一跳,有人手里的书册掉在地上,有人后退了两步撞在同伴身上,有几个年轻的男女修士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时搞不清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阁楼前一位年过半百的修士警惕地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令牌,面容清癯,白须垂到胸前,步子迈得不快可眼神已经锁住了苦厄道人。
苦厄道人率先发问:“这是青云宗吗?”
四周又围过来数位弟子,其中几个年轻女弟子见他面容姣好,眼睛一下子亮了,抢着回答道:“道友,这里是听潮书院!”
“道友是要去青云宗吗?青云宗在更东南边,离这里还有好远呢。”
苦厄道人正要重新飞起,抬起脚来还没跨出去,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阁楼门打开了。
一位姿态优雅端庄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头发绾成松散的髻,簪着一根白玉钗。
容貌算不上绝世倾城的级别,五官周正清秀,可身上那股子韵味太足了。
走路的姿态温婉,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腰肢摆动带着天然的弧度,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和端庄。
周围的弟子们赶紧低头行礼:“见过思舟长老!”
思舟长老对众人微微点头,唇边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正要迈步走下台阶离去。
“我让你走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瞬间看向苦厄道人。那些弟子们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愕,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思舟长老更是不可思议地也跟着看过来,她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年轻人,长相英俊,可眼神空洞。他是谁?听潮书院的弟子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