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在远处的护卫队员,那些跪在角落里的普通弟子,那些趴在尸体旁边哭泣的年轻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观念打破了他们修行的初心。
他们从小被教导的,是修行为了守护——
守护宗门、守护家人、守护那些比自己弱小的凡人。他们相信天道酬勤,相信善有善报,相信修为越高责任越大。
他们以为修仙是一条通往光明的路,是一条让自己变的更强大、更能保护他人的路。
但苦厄道人告诉他们,那些都是骗人的。
修行只是为了自己。天地万物都是工具。宗门、传承、道义,什么都不算。强者为尊,弱者为食,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有的弟子脸色苍白,有的弟子浑身发抖,有的弟子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有的弟子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他们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片。
随后苦厄道人那只攥成拳头的手,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夜虎。
那根手指很白,很直,指尖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深绿色灵光。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现在,我要你死。”
夜虎怒目圆睁。
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瞳孔里全是燃烧的火焰和决绝的光芒。他没有后退,没有闪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承受着那根手指指向的死亡宣判。
身上的灵力翻涌。
暗红色的盔甲上亮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符文光芒,那些符文疯狂的闪烁着,像是随时会炸裂。
他的气息在攀升,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轰的一声。
竟然连盔甲都被震碎。
暗红色的甲胄炸裂开来,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里面精壮的上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魄脉之术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鼻子里流出鲜血。
血是暗红色的,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过上唇,流过下巴,滴在胸口的皮肤上。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苦厄道人身上
身后那些长老看出来了。
夜虎燃烧精血,用了玄天宗的秘法
魄脉之术。
那是玄天宗最古老的秘法之一,流传了数千年,只有护卫队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修炼。
它的原理是用燃烧生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境界,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强行让自己突破到了合体期。
魄脉之术的效果立竿见影。夜虎的气息已经稳定在了合体初期,虽然根基不稳,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那确实是合体期的力量。
他握锤的手更稳了,眼神更亮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比刚才强了数倍不止。
只是,此术用了,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魄脉之术的代价是生命。一旦施展,就无法逆转。精血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就是使用者陨落的时刻。
夜虎知道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用了。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苦厄道人饶有兴致的说道。
“魄脉,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夜虎身上那些纹路上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太常见的艺术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可你知不知道,这个法术是出自我手?”
夜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魄脉之术是玄天宗的秘法,传承了数千年,每一个护卫队弟子都将其视为宗门前辈留下的瑰宝。
但苦厄道人说,这个法术是他创造的?是他传下来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夜虎现在用来拼命的力量,本来就是苦厄道人给予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多泽也爆起灵力。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雷火,那些雷火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他的眼睛变成了淡紫色,瞳孔里跳跃着电光和火焰,整个人像是一尊愤怒的雷神。
浑身冒出雷火缠绕的法诀。
那些法诀在他身上凝聚成形,形成了一套半透明的铠甲,将他包裹在其中。
雷火在铠甲表面流转不休,散发出炙热的气息,将脚下的青石地面都烤的微微发烫。
夜虎大吼一声。
“护卫队听令!带着所有弟子撤离此地!快!”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炸开,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感。他的手臂猛的挥动,指向那些还停留在广场边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