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请先救救我夫君吧……”
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和破碎。
“求求你们了……”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双手撑在了地面上。
她的头垂的很低很低,低到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在乞求怜悯。
沈清辞已经崩溃了。
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浑身的衣着褴褛,身上的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露出大片淤青和鞭痕。脸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的像鸟窝,整个人看起来跟街边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她曾经是玄天宗的大师姐,但此刻,她就那么跪在青云阁前的广场上,当着上百名青云宗高层的面,跪在她最大的情敌面前,哭着哀求。
萧锦秋看她这副样子,都觉得心里一疼。
她站在顾清寒身后不远处,那双杏眼里的幽深光芒波动了一下。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和狼狈,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即使沈清辞一直以来都是她最痛恨的人。
在沙漠里设局羞辱她,处处跟她作对,处处压她一头。她恨沈清辞恨了很久,恨到每次想起这个名字都觉得牙根发痒。
但此刻,她心里的恨意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苏妙晴有心想去扶起她。
她的身体动了动,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想要上前把沈清辞拉起来。
她的性格温婉柔善,看不得别人受苦,更看不得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但她还没迈出脚步,就被月漓摁在了原地。
苏妙晴转头看去,只见月漓轻轻摇摇头。
月漓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苏妙晴愣了一下,然后停住了脚步。
她虽然不明白月漓为什么拦住她,但她相信月漓的判断。所以她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跪在那里,没有再动。
也只是一瞬。
顾清寒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她的手伸出去,弯下腰,一只手搀起沈清辞的胳膊。她的动作很稳,很有力,将沈清辞从地上拉了起来。沈清辞的身体很轻,轻的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被她轻轻一提便站直了。
顾清寒的另一个手抬起来,在沈清辞的身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她在拍她身上的灰尘。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对待一个同门师姐。她拍完灰尘之后,面色不改的看着沈清辞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进去说。”
然后她转身,跟在凌绝道人的身后走进青云阁。
白衣若雪,马尾辫在身后晃动,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沈清辞愣在了原地片刻,然后咬着嘴唇,跟了上去。米拉也赶紧爬起来,快步跟在沈清辞身后。
青云阁中还有不少长老。
宽敞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雕花的窗棂上透进最后一丝天光,与室内的灵石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肃穆的氛围。檀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架子上的典籍和玉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凌绝道人已经走到了最前面,站在那张宽大的桌案后面。清水道人跟在他身侧
可以说七峰之中所有能管事的都在这里了。
天枢峰的顾清寒,天机峰的萧锦秋,玉衡峰的妙丹真人,破军峰的霸山老祖,神兵峰的火炼老祖,御兽峰的万兽道人,还有庶务堂的柳如烟、影部的几位队长、各堂口的执事。
上百人挤在青云阁的大厅里,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走上台前。
清水道人双手一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动作很简洁,双手平举,手心朝下,往下压了压。那动作带着一种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威严,不需要说话,光是这么一按,整个大厅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阁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那些敏锐的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凌绝道人的表情太凝重,清水道人的动作太果决,就连顾清寒和萧锦秋站在那里,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定出了大事。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但没有人敢问。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听着。
“明月峰杨岚何在?”
清水道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高不低,但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岚?明月峰的执事?那个负责慈善事务的年轻女子?她怎么会在这种会议上被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