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在桌案前站定,没有坐下。
“宗主……我有事和你商讨。”
他的语气很严肃,跟平时那种随性散漫完全不同,俨然一副大事发生的样子。
凌绝道人听出了这语气中的不同。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目光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看了姜北风一眼,然后坐直了身体,原本松松垮垮的道袍因为坐姿的改变而收拢了一些。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姜北风开口。
凌绝道人本来是仙气飘飘,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当然对付安陀神的时候,透支了自己的心血,导致整个人衰老的很快……
姜北风没有绕圈子。
“沈清辞与归隐起了冲突,被关起来了,情况应该比较危险……”
他说的很简短,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多余的解释,就是把米拉传来的信息用最直接的方式转述了一遍。
凌绝道人没有问姜北风的情报来源。
活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了。作为一宗之主,他需要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判断信息的真伪和重要性,然后做出决策。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宗门处罚,这不正常吗?”
话说的没错。弟子犯了错,被宗主关起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别说是玄天宗,就是青云宗也一样。顾清寒和萧锦秋在肃川里闹了那么一出,虽然宗门没有给正式处罚,但那是因为牵扯到了玄天宗,情况比较复杂。
如果只是宗门内部的事,关禁闭面壁思过都是轻的。
姜北风摇了摇头。
“如果是宗门处罚,我就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逻辑很清晰,米拉冒着风险用传讯灵鸟给他报信,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正常处罚的范畴。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禁闭,米拉没有必要通知他。
凌绝道人想了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他换了一个角度。
“那……你来寻我,是想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一直在观察姜北风的表情。
其实他已经隐隐猜到姜北风的意思了。
姜北风来找他,说沈清辞被归隐道人关起来了,又说情况危险,那还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宗门出面。
唉……
但凌绝道人没有点破,他在等姜北风自己说出来。
姜北风感觉凌绝道人似乎有些误会了。
“宗主,我并非想拖累宗门。”
他的语气很诚恳。
“只是我觉得我出发前,应该先与您通报一声。”
他不是来求援的,也不是来借兵的。他是来告知的——告知宗主,他要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惹出麻烦,所以他提前说一声,让宗门有个心理准备。
“我还是那个意思,先让我脱离宗门吧。”
姜北风接着说。
“这毕竟是我个人的私事。等此事过去,找个机会,我再回来不是一样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这个要求了。
之前在肃川里,他就说过要退宗。当时被凌绝道人拦住了,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要去玄天宗,要去面对归隐道人,这件事跟青云宗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应该让宗门为自己的私事买单。
凌绝道人终于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不少力气。
他扶着桌案站起来,深灰色的道袍在身后垂落,花白的眉毛微微皱着。
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姜北风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的等着。
玄天宗和青云宗,两个上千年的宗门,在过往的日子里,一直分据东域的南北两地,虽然同属正道,关系确一直谈不上好。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个超级宗门怎么可能融洽?
不过命运总是在开玩笑,自从姜北风横空出世以后,两个宗门出人意料的进入了一个新的蜜月期。
现在的关系,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段时间,两个宗门互通有无。弟子之间来回走动,互相交流,高层之间时不时也会见面,聊聊对未来的规划。
关系好的不像是两个宗门。可这一切就要被打破了吗?
姜北风如果以明月峰峰主的身份去解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