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稳住了，呼吸也平稳了，脸上的红晕似乎也消退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仙女又动了一下。
顾清寒的笔尖猛地一颤，在玉简上划出一道多余的墨痕。她咬着嘴唇，忍住了一声差点溢出口的轻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玉简，仿佛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峰……峰主……你这是？”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
顾清寒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气质沉稳，身背重剑，面容刚毅。
正是卢雁双。
他手里拿着两块玉简，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眼神里满是诧异。
顾清寒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赶紧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袍，把桌案上被自己打乱的玉简摆正，然后板起面孔，强装镇定地开口。
“为何不敲门！”
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心虚。
卢雁双眨了眨眼，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他走进来，把两块玉简放到桌案上，一边放一边说：“敲了好几次的……”
敲了好几次？
顾清寒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好像确实听到了几声敲门声，但她正在和它作斗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没有理会。
“这是我做不了主的，您定夺吧。”卢雁双把玉简放好，后退了一步，恭敬地站在那里。
顾清寒扫了一眼那两块玉简，内容她没有仔细看，只是点了点头，说：“嗯，放那吧。”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卢雁双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顾清寒的脸。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峰主的面颊微红，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她的耳边有几颗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微光。
她的呼吸也不太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就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卢雁双皱了皱眉。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顾清寒从一个锋芒毕露的剑修天才，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峰主。
他对她的感情，也从最初的爱慕，慢慢转变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里面有敬佩，有忠诚，有对天枢峰的责任感，还有一丝被他深埋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心疼。
这些年，他一直把自己的爱意藏在心里，或者说，这份爱意已经转变了。转变成对天枢峰的忠诚，对顾清寒的敬佩。
与她相处的距离，他更是把握得很好，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此刻，看她这副样子，他确实有点担心。
作为下属，关心上级，似乎也没问题吧？
卢雁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峰主，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去玉衡峰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克制，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公事公办的询问。
顾清寒没有回应。
她低着头，看着桌案上的玉简，红着脸，似乎没有听到卢雁双的话。
卢雁双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仔细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怎么感觉峰主好像眼睛都闭上了？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大半的瞳孔，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有些支撑不住。呼吸变得更加不稳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卢雁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在肃川里和玄天宗的人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中了什么暗算？对方有没有用什么阴损的毒药？或者是之前的伤势复发了？
各种可能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更加不安。
他抬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顾峰主！要不要去玉衡峰看看！”
这次的声音足够大，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啊～”
顾清寒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样，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一声轻呼从她嘴里溢出来，那声音带着几分娇媚，几分慌乱，几分不知所措。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根羽毛在空气中划过的痕迹。
声音落下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顾清寒的脸更红了。
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露在衣领外面的锁骨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