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我只想好好把自己的事做好。”
顾清寒的哭声小了一些,她在听。
“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但你也能看出我身上有一些秘密。”
姜北风低头看着顾清寒蹲在地上仰起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上沾着泪水,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的眼神里全是惶恐,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我一直以为,我和你感情是最深的,你也是最理解我的,对吗?”
顾清寒忙不迭地点头。
动作很快,下巴在姜北风的膝盖上一上一下地磕着。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一个破碎的、不成调的“嗯”。
“你有脾气,有性格,有主见,这都可以。”
姜北风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平平的、慢慢的。
“但是我现在发现,你真的有一些不听话。”
顾清寒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环抱住姜北风小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整个人贴得更紧了。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姜北风的脸,眼泪还在流,但哭声变成了一种急促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听话……我听话的……”
声音很急,像是在抢答,怕慢了一秒姜北风就不信了。
姜北风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听话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顾清寒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想说“是沈清辞先挑的事”,想说“我只是去应战的”,想说“我没有想闹这么大”。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她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
说了就能改变结果吗?说了就能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吗?
她只是低头一个劲地哭。
姜北风那么信任自己,让自己做正妻。正妻应该是维护好大家的关系,协调好各方的情绪,让这个家安安稳稳的。
可自己是怎么做的?自己带着人去跟沈清辞约架,把萧锦秋也拖下水,把事情闹到两宗宗主都出面,最后让姜北风跟归隐道人翻脸。
自己也太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里,顾清寒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整片整片地涌出来,糊了满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姜北风重新相信她。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姜北风,失去姜北风她不知道该怎么活。
她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
她把脸紧紧贴在姜北风的腿上,眼泪和鼻涕一起蹭在他的裤子上。她不在乎了,不在乎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在乎姜北风会怎么看她。
她只是想把“我知道错了”这四个字说一百遍、一千遍,说到姜北风相信为止。
嘴里一个劲地说。
“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声音闷在裤腿上,含混不清,但反反复复就是这几个字。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卡在同一个地方,一遍一遍地重复。
姜北风有些无奈。
他低头看着顾清寒的发顶,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其实本质上,顾清寒犯了很大的错吗?出于宗门的角度,那固然是错的很严重,可在姜北风这里,真没错什么,维护自己的地位,而且还是对手挑衅的。
只不过姜北风有一点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变的更有担当,更稳重一些。
当然,也有一点自私的因素…
他问道。
“真的知道错了吗?”
顾清寒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在抖,但声音很大。
“真的知道了……呜呜……”
姜北风看着顾清寒。
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恳求,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她的脸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脸颊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再次问道。
“那你,真的听话吗?”
顾清寒急忙点头,动作快得下巴都要掉了。她的双手从姜北风的小腿上松开,改而抓住他的手,十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地扣住。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我真的听话!真的!”
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发誓。
姜北风摇摇头。
“我不信。”
像一盆冷水从顾清寒头顶浇下来。
她的身体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停了。她看着姜北风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