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像一个被人从马上拽下来的将军，铠甲碎了，旗帜倒了，满身是土。

    萧锦秋没有答话。

    不是因为她怕沈清辞，是因为她觉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再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转头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的左肩上有一块被星光灼烧过的痕迹，布料发黑发焦。右手虎口震裂了一道小口子，血丝从伤口渗出来，沾在剑柄上。呼吸也有些急，但眼神还是那种凌厉的、不肯认输的光。

    萧锦秋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清寒，算了吧……”

    顾清寒撇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那块焦黑的布料下面，皮肤被灼得通红，有几个水泡已经鼓了起来。她动了一下左肩，一阵刺痛从肩膀传到指尖。

    她抬起头，冰冷地看着沈清辞。

    “不行！”

    咬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咯吱咯吱的。

    “我今天定要她死！”

    萧锦秋拉了拉她的衣袖。

    动作不大，只是两根手指捏住顾清寒的袖口，轻轻地、像怕弄疼她一样地拽了一下。

    “你冷静一点好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语气里多了一种提醒的意思。

    “这个事瞒不住的！”

    三个女人在峡谷上空打了大半天，两个宗门的精锐弟子在对峙，现在还有弟子受了重伤断了手臂。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宗门迟早会知道。

    沈清辞看着两个人窃窃私语。

    她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萧锦秋拉顾清寒衣袖的动作，能看到顾清寒脸上那种不肯罢休的表情。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

    丹药在口中化开，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下去，落入丹田。灵力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丹田中那种空虚感也减轻了几分。

    她感觉情况不太妙。

    自己还有秘术没用。那是她压箱底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如果再拖一会儿，顾清寒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而自己还有秘术在手，如果顾清寒没有留手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拿下她。

    但如果再加上个萧锦秋——

    沈清辞看了一眼萧锦秋悬停在空中的姿态，手上的罗盘已经重新转了起来，盘面上的铭文亮着一圈一圈的光。

    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一个顾清寒她已经打得很吃力了，再加一个萧锦秋，二打一，她撑不过十个回合。

    米拉呢？？

    米拉没打过萧锦秋？？

    正想到这里，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从地面升了起来。

    米拉骑着猛虎飞到了沈清辞身边。猛虎的速度很快，四爪在虚空中踏出波纹，几个纵跃就到了沈清辞身侧。

    米拉的脸色不太好。脸上的彩色条纹因为表情的紧绷而显得有些扭曲，波浪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凑近沈清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虑。

    “清辞姐……下面的局势不太好！两边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沈清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飞快地往下瞥了一眼。

    确实不太好。

    金色光幕还拦在那里，但天枢峰的弟子们并没有散开。他们站在光幕后面，白色劲装连成一片，上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等命令，更像是是在等一个机会。

    只要光幕一撤，只要有人说一声“上”，他们会像洪水一样涌过去。

    玄天宗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队长们在前面挡着，但那几个队长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护着”变成了“紧张”。

    沈清辞收回目光，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你我联手，迅速拿下她俩，怎么样？”

    她看着米拉，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米拉有些为难。

    她骑在猛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猛虎颈部的皮毛。猛虎被她揪得有些不舒服，低低地哼了一声。

    联手拿下顾清寒和萧锦秋？

    两个人对两个人。自己化神中期，沈清辞化神初期。对面顾清寒化神初期，萧锦秋化神初期。从修为上看，自己和清辞姐这边有优势。但问题是——

    她不想打。

    真的不想打了。

    从清晨打到正午，她一直在收着打，一直在缩着打，一直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那种感觉太折磨人了，比打一场真正的生死战还要累。

    但看着沈清辞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不。

    那眼睛里有愤怒，有焦躁，有被人逼到墙角之后的那种歇斯底里。

    如果这时候她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