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一拍脑袋。
靠。
忘了。
他在通告玉璧上只写了明月峰纳新，待遇从优，欢迎各峰弟子加入。联系人、联系方式、接头暗号——什么都没留。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想了想，给柳执事发了一条：“我这就去删。”
柳执事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跟了一条：“删了也没用！那些师叔已经把传音玉打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北风笑了笑，把传音玉放到桌上。
删还是要删的。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看了一眼青云广场的方向。
通告玉璧在广场中间，三层楼高，莹白表面，这会儿正滚动着金色文字。隔着这么远看不太清内容，但大概能看到是几条宗门通告。
姜北风脚尖一点，从阳台飞了出去。
删完留言回到明月阁，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姜北风在三楼待了小半天。
没有具体做什么事，就是坐着，喝茶，看窗外。偶尔拿起传音玉看一看，没有新消息就再放下。
他想过去玄天宗的事，想过北域幽冥神教的事，也想过慈善的事。
但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脑子里会突然冒出顾清寒的样子，或者月漓躺在床上的画面，或者苏妙晴那句“下不了床了”。
姜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但那团火就是烧着，怎么都灭不掉。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光线变得刺眼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明月阁门前，十一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回来，先后落下。
杨岚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走上台阶，敲了敲三楼的木门。
“峰主。”
门里面传来姜北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
“进。”
杨岚推开门，走进去。
身后十个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得像猫。他们在房间中央站成一排，面对姜北风，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然后他们看到了姜北风。
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夕阳从阳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清冷，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十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一下。
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了张嘴，有的脸上飞起一抹红。
但没有人出声。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从姜北风脸上移开，直视前方，目不斜视。
然后齐齐开口。
“见过峰主！”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才消散。
姜北风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气质不俗，精神头很足。有的眉宇间带着英气，有的眼神里透着机灵，有的沉稳，有的跳脱，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那种在影部待过才会有的干净利落。
姜北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杨岚选人的能力真不错。
“嗯。”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十个人脸上同时露出被夸奖后的欣喜，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杨岚走上前，在桌面上放了两张玉简。
“禀告峰主，今日考察了伽阑国！这是记录下的内容和我整理的计划单，请过目！”
声音朗朗，公事公办。
姜北风伸手拿起第一张玉简，灵力探入。
流民。
粗略一看，差不多一二十万人。分布在伽阑国各处，有的在城外的破庙里，有的在废弃的村庄里，有的干脆就在路边搭个棚子。
然后是各个城府的作为。有的官府设了粥棚，每日施粥；有的官府开了仓库，分发旧衣；有的官府把流民集中安置在城外，免得他们进城滋事。
姜北风一条一条看过去。
记录得很详细，连哪个城府发了多少石粮食都标注了数字。杨岚显然是下了功夫的，不是走马观花地转一圈就回来交差。
他把第一张玉简放下，拿起第二张。
计划单。
内容很清晰——
设置救助站，在伽阑国主要城市周边选址，每日分发食物。
设置医馆，招募行医者，为流民免费诊治。
后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