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绚烂而短暂。
她的身体紧紧地拱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再也不能淡定了。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所有的镇定、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粉末。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再也忍不住的。
“啊~”
月漓兵败。
她的身体重重地落回床上,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雪,再也撑不起任何形状。
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瞳孔涣散,焦点模糊,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姜北风也是气喘吁吁。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白色长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他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战,打得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月漓真的是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月漓,她躺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像是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抬起头,突然看见苏妙晴醒了。
苏妙晴缩在床尾,被角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四目相对。
苏妙晴眨了眨眼。
姜北风也眨了眨眼。
然后姜北风笑了。
那种笑容苏妙晴从来没有见过,不是温柔的笑,不是温暖的笑,而是一种饿虎扑食般的、带着掠夺意味的笑。
苏妙晴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逃跑,姜北风就已经扑了上来。
“啊——风哥——不行——我——啊——”
声音很快就被堵住了。
日上三竿。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房间。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传进来,清脆悦耳。
苏妙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月漓还在旁边昏睡。
阳光照在月漓的脸上,把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白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像一匹铺开的银缎。
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的起伏很有节奏,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和昨晚那个在战场上屹立不倒的战士判若两人。
苏妙晴咧了咧嘴唇。
嘶——
好家伙。
月漓这是被整成啥样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体一阵酸软,腰像是断了一样,使不上劲。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月漓还在昏睡,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苏妙晴低头看了一眼月漓,又看了一眼自己
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了。
姜北风已经不见人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衣服也叠好了放在椅子上。昨晚那一地狼藉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妙晴看了看传音玉。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玉衡峰那边发来的。
“苏师姐,你今天的课还上吗?”
“苏师姐,弟子们都在等你了。”
“苏师姐,你在哪里?”
苏妙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完了!
赶紧回去讲课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浅青色棉袍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
玉钗插了好几次才插好,头发怎么都挽不整齐,最后索性随便扎了一下,能见人就行。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她一边系腰带一边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月漓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谢你,月漓。”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向玉衡峰的方向飞去。
姜北风来到青云广场右边一处不大的山上。
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
柳执事选的位置不错。山虽然不高,但胜在地势开阔,视野极好。站在山顶上,能看到整个青云广场的全貌,能看到天枢峰的方向,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青山绿水,风景优美。
一条青石小路从山脚蜿蜒而上,两旁种着翠竹,在风中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