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站在队伍最前面,银白色的轻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她扎着高马尾,墨色发带在晨风里轻轻飘动,面若冰霜,腰杆笔直。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跟姜北风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一看到他,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那些画面,然后整张脸就开始发烫,心跳加速,呼吸不稳。
棒棒糖真好吃!
堂堂天枢峰峰主,化神初期的清寒剑仙,被一个吻搞得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顾清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着脸挥手下令。
“出发!”
四十多人的队伍踩着松软的沙子,一步一步继续前行。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从橘红变成了刺目的白。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个大火球悬在头顶,把光和热不要钱一样往下泼。
沙子被晒得滚烫,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远方的沙丘看起来像在水里晃动。
大家被晒得晕头转向,沉默不语。
没有人说话。
说话要费力气,在这片沙漠里,每一分力气都要省着用。
嘴唇干裂,嗓子冒烟,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掉,衣服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灵力被封之后,他们比凡人强不了太多。凡人的极限在这里就是他们的极限,只是意志力和忍耐力要强得多。
午休的时候,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停了下来。
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有人靠着包袱喝水,有人直接躺在沙子上闭眼休息。
姜北风在队伍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几个伤员的腿,确认没有恶化,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锦秋背对着众人,一个人靠在包袱上坐着。
深紫色道袍的袖口被她卷到了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她的头微微低着,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只手按在小腿上,似乎在忍着什么。
姜北风走过去。
“怎么了?”
萧锦秋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杏眼幽深如古井,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弱。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疼。
看到是姜北风,她脸上才露出在姜北风面前独有的小女人神态。
有些委屈,有些撒娇,声音低低的。
“我……有点疼……”
姜北风低头看向她的脚。
靴子的系带松开了,鞋面上有暗红色的印记。
他二话没说,蹲下来,轻轻脱下了她的鞋子。
靴子被褪下来的那一刻,姜北风看到白色的袜子已经被鲜血洇透了,从脚后跟到脚掌的位置全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姜北风眉头皱了起来。
“会有点疼,忍一下。”
萧锦秋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动,两只手攥着道袍的衣角,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姜北风慢慢褪下她的袜子。
动作很轻很慢,但袜子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每揭开一点,就能看到下面的皮肉被撕开,渗出新鲜的血液。
萧锦秋的手握的更紧了,指节泛白,嘴唇都快咬出血了,但她一声没吭。
袜子终于完全褪了下来。
姜北风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白好漂亮的脚。
这是姜北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萧锦秋的脚简直堪称完美,珠圆玉润,白皙透光,脚趾修长,指甲圆润,像羊脂玉雕出来的艺术品。
可脚底那里却触目惊心。
血肉模糊。
脚后跟的位置磨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水泡,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血肉。脚掌前部也有好几个水泡,有大有小,有的破了,有的还鼓着,里面全是透明的液体。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些伤口是刚刚愈合又再次磨破,周而复始,已经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
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痂又被磨破,露出下面的嫩肉。
姜北风看着这双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这一路上都走在前面,没注意过后面的情况。萧锦秋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从没喊过疼,从没抱怨过,脸上永远是那副疏离清贵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她的脚已经烂成了这样。
她为什么不早说?
姜北风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