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面不改色。
他用刀尖轻轻将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点割下,动作稳定而精准。黑色的肉块掉在沙地上,混着发黑的血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围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姜北风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他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他前世看过纪录片,知道被毒蛇咬伤如果毒液扩散,需要切开伤口放血,清除腐肉,防止毒素继续蔓延。
但那是在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刀刃继续深入。
长老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低沉的呻吟,身体不停地打摆子。
直到流出的血从黑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鲜红,姜北风才停手。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祛毒丹,捏碎,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衣摆的布料,层层缠绕,把伤口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沈清辞看着长老那条被割得血肉模糊的腿,嘴唇有些发白。
“夫君……这样能行吗?”
姜北风没回答。
他把腰刀在沙地上蹭了蹭,擦掉血迹,站起身看向顾清寒。
“按我的方法,把受伤的人都重新处理一遍。”
顾清寒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
她拉上月漓,快步走向那些被咬伤的弟子。
月漓从姜北风手里接过腰刀,转身跟在顾清寒身后。
很快,营地各处响起了刀刃切割皮肉的声音和压抑的痛呼声。
姜北风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前世看过的影像里,切开放血确实是个办法,但那是紧急处理,之后还需要抗蛇毒血清和专业的医疗护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祛毒丹和一腔孤勇。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祛毒丹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姜北风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怕不怕?”他问。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怕。”
姜北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顾清寒带着月漓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走过来汇报。
“都处理好了,一共九个人被咬,其中三个比较严重,已经按你的方法重新处理了。”
姜北风点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队伍里那些伤员。
继续赶路不现实了。
“扎营吧。”他说,“今晚不走了。”
顾清寒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营地很快搭了起来。
四十多人的队伍,伤员占了将近十个,剩下的人分工合作,有人扎帐篷,有人生火,有人去周围警戒。
月漓带着十几名影部队员分散到营地四周,最远的在百米开外,蹲在沙丘上盯着漆黑的沙漠。
天彻底黑了。
月光洒在沙丘上,给金色的沙漠镀上一层银白色。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带着寒意,和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干柴噼啪作响。
伤员们被安置在帐篷里,那条腿被割得最严重的长老已经昏睡过去,呼吸还算平稳。其他伤员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腿上的黑色没有再扩散,伤口周围的红肿也开始消退。
姜北风挨个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恶化,才松了口气。
他走出帐篷,看到顾清寒正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那张手绘地图,借着火光看。
她换了身衣服,一件素白的棉袍,头发高高束起,用墨色发带扎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副冰冷的面容照的柔和了几分。
姜北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顾清寒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目光移回地图上。
“晚上降温了,你进去休息吧,我守夜。”
声音冷冷的,但话里全是关心。
“睡不着。”姜北风说,“出去转转。”
顾清寒收起地图,站起来:“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营地。
月漓在远处沙丘上看到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开,继续盯着周围的沙漠。
营地周围的沙子还带着白日的余温,踩上去温热温热的,不像白天那么烫脚。月光很亮,不需要火把也能看清路。
顾清寒走在姜北风右侧,两人的肩膀离得很近
她走得很慢,但脚步很轻,这是剑修的底子,哪怕没有灵力,步伐也不会发出多余的声音。
姜北风注意到她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