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岚一直不说话。就那么缩在沙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姜北风。眼睛一眨不眨的,像一只戒备的猫。
姜北风看她慢慢恢复了。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正常了,瞳孔不再涣散,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想着就这样吧,她若是想误会就误会吧,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他站起身,朝月漓那边走去。
杨岚坐在沙地上,眼神有点涣散。她看着姜北风的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越走越远,黑色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就是月漓队长喜欢的人吗?
这就是宗门内人气最高的人吗?
简直恐怖如斯呀……
她想起刚才那种感觉,身体又抖了一下。那种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尽。她赶紧按住自己的手,发现手掌还在微微发颤。
杨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就是这只手,被姜北风握住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掌心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纹路还是那些纹路,皮肤还是那些皮肤。
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感觉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擦了擦脖子。口水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有点冷。
她扶着身后的物资箱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站不稳,扶着箱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能松手。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插回腰间。哨子还在,没有丢。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帐篷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姜北风消失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月光和沙丘。
姜北风回到刚才和月漓躺着的沙丘。
沙丘还在,沙子还在,头顶的星星也还在。但月漓已经没了人影。沙地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痕,白发的痕迹还留在沙面上,几缕发丝嵌在沙子里,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姜北风站在沙丘上,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人形凹痕。
然后他笑了。
闭着眼睛,嘴角往上翘,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明白了。
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脸红手对月漓是有用的!
她肯定是换衣服去了。
裤子都那样了,怎么躺得下去?
姜北风没有去找她。他在沙丘上坐下来,靠着沙丘的背风面,仰头看着星星。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在沙地上躺下来,身体嵌进月漓刚才躺过的那个凹痕里。沙子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淡淡的,温温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北风睁开了眼睛。
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橙色的光,沙漠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粉金色。空气还是凉的,但已经能感觉到太阳快要出来了。
姜北风坐起来,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是一件黑色的披风。
月漓的披风。布料厚实,还带着体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在他身上的。
姜北风把披风拿在手里看了看,没有折叠,直接搭在手臂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脖子扭了扭,肩膀耸了耸,腰转了两下。
回到营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活动了。
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在收拾物资,有人在往篝火里添柴。梅长老蹲在一口锅前面煮着什么东西,锅里冒出的热气被晨风吹散。
顾清寒站在营地中间,手里拿着那张手绘的地图在看。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看到姜北风走过来,她抬头看了他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没过一会儿,大家就纷纷走出帐篷集合了。队伍列好队,杨岚站在影部队列的最前面,脸绷得很紧,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任何人。
姜北风注意到她的眼神在从他身上滑过去的时候,会突然加速,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收拾完毕以后,大家跟着顾清寒的步伐,继续向北前进。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沙漠从粉金色变成金黄色,又从金黄色变成刺眼的白。热气蒸腾,空气扭曲,沙丘的影子越来越短。
即便是凭着记忆,顾清寒依然摸不准到底还要走多久。地图是她自己画的,上面的标记来自于来时的记忆。
但沙漠里没有参照物,同一个沙丘在不同时间看起来都不一样。她只能凭着太阳的方向和脚底下的感觉往前走。
大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中暑的人多了两个。脱水的人更多了。有人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有人开始出现幻觉,盯着远处的沙丘说看到了水。
午休的时候,顾清寒走到一名御兽峰弟子面前。
那弟子坐在沙地上,背靠着物资包,脸色晒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