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啊,是有些人不自知,天天就想着骗人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清辞最痛的地方。
骗人。
婚典的事。
沈清辞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身体前倾,目光凶狠地瞪着萧锦秋。
“你又跳出来了!”她吼道,“看我今天不扯烂你的嘴!”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绷紧。顾清寒坐着没动,但手已经按在了膝盖上,随时准备起身。萧锦秋坐着没动,但身体微微后仰,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姜北风慢慢站了起来。
他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没有笑容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眉宇之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够了。”
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荡开,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几个女人都不敢再说话。
姜北风看着她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顾清寒低下了头,萧锦秋把脸转向一边,沈清辞咬着嘴唇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姜北风伸出手,拉起月漓。
月漓的手指冰凉,被他的掌心包住,微微动了一下。
“今晚我和月漓值夜。”姜北风说,“你们冷静一下吧。以后相处的日子多着呢。”
说罢,他带着月漓走出了帐篷。
帐篷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几个人留在帐篷里,谁都没有动。
顾清寒有些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了一句:“什么叫……相处的日子多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萧锦秋。
沈清辞把脸转到另一边,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萧锦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听明白了。
月亮很亮。
沙漠边缘的月亮比东域看到的更大、更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来的光是冷白色的,把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姜北风带着月漓飞到营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树很大,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铺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
两个人坐在最高的那根粗树枝上,腿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着。晚风吹过来,带着沙漠边缘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远处篝火的烟味。
明月当空。
晚风吹拂。
姜北风坐在左边,月漓坐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月漓的白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了姜北风的肩膀上。
月漓看着远方。
沙漠在月光下一片银白,沙丘的轮廓柔和得像女人的身体曲线。天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哥哥有话要对我说吗?”月漓问。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沙漠上。但她的身体微微向姜北风那边倾斜了一点。
姜北风笑着摇摇头。
月漓有些摸不准。他把她带出来,说值夜,但值夜不需要飞到树上。他一定有话要说,或者有别的原因。
她有好多话想说。
从北荒找到他,到玄天宗,到婚典,到沙漠。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她都没怎么说过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让她杀人可以,让她说话太难了。
想了好久。
月漓总感觉自己笨笨的,组织不好语言,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我想你”?说“我一直在找你”?说“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她说不出这种话。
又张了张嘴。
还是闭上了。
她有些懊恼。
这时,一个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别说话,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