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上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胖胖的老者。

    与其说他坐在躺椅上，不如说他塞在里面。躺椅的扶手把他的身体箍住了，他的肚子鼓鼓的，把衣襟撑得紧绷。

    头发花白，稀疏地梳在脑后。脸上肉很多，但面容慈祥，眼睛不大，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打量着。

    然后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手臂很粗，动作很慢，像是每抬一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东域来的贵客？”他的声音不大

    “请进吧。”

    沈清辞抱着姜北风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警惕。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在每一处停留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走到躺椅旁边。

    顾清寒跟在后面，站在躺椅前，先行了一个礼。

    “见过莫温大师，打扰了。”

    萧锦秋和月漓也跟进来，各自行礼。梅长老和牛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几位玄天宗的长老也在门外等候。

    莫温大师笑着回了一个礼。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怀里的姜北风身上。

    “如果老朽猜得没错，应该是为了这个年轻人而来吧？”

    沈清辞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正是！大师，求您救救他！”

    莫温指了指床：“放上去。”

    里屋的床不大，但够一个人躺。沈清辞把姜北风轻轻放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姜北风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很浅。

    小罗和一位老仆走过来，一左一右，推着莫温大师的躺椅往前。躺椅底部装了轮子，推起来不算费力。他们把莫温推到床边，固定好轮子，退到一旁。

    莫温观察了一会儿姜北风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嘴唇。

    然后他伸出胖胖的胳膊，手在姜北风的小腹上轻轻摁了几下。摁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屋子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过了好一会儿，莫温才把手收回来，睁开眼睛。

    “诛神钉。”他说，“确是出自我手。”

    顾清寒的心提了起来。

    莫温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安陀神……好久远的名字……”

    萧锦秋小心地问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敢问大师，可有办法？”

    莫温又思考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几个女人脸上扫过。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很紧。顾清寒的目光灼热得像要烧起来。萧锦秋的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都放轻了。月漓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莫温慢慢点了点头。

    “有办法。”

    沈清辞一下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温大师，求求你救救他。”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清辞必定报答您！”

    顾清寒跟着跪了下来。萧锦秋也跪了下来。月漓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也走了进来，跪在最后面。

    四个女人跪在莫温面前。

    莫温看着她们，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起来，都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办法是有，不过诛神钉在体内时间有些太久了，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顾清寒跪在地上没有动。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管什么问题，求大师先把诛神钉取出来吧！别让他再受罪了！”

    莫温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四个女人。

    她们能来这里，必定是穿过了无尽沙漠。小罗刚才说她们是从东域来的，东域和南域之间隔着无尽沙漠，穿越那片沙漠有多难，他是知道的。

    另外……与安陀神交手，她们肯定是正派无疑了。

    还有她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正气。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还有她们看着床上那个年轻人时的眼神，那种焦急，那种心疼，那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莫温没有问太多。有些事不需要问，看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赶紧开始，莫要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