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踏上草地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弯腰摸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萧锦秋站在草地边缘，一只脚踩在沙子上，一只脚踩在草地上，停了几秒，才把另一只脚也迈过来。她抬起头，看到远处的树林，眼神有些发直。

    月漓已经走过草地，往树林那边去了。杨岚和几个影部队员跟在她身后。

    顾清寒是最后一批踏上草地的。她站在草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无尽沙漠。金色的沙丘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望无际。

    她转回来，看着眼前疯闹的人群，没有阻止。

    让他们闹吧。

    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对着天空大喊大叫。梅长老坐在草地上，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四个玄天宗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弟子们闹，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顾清寒等了一会儿，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大声喊道：“好了！今晚在这里扎营！”

    她转头看向月漓。

    “辛苦你，带人去森林那边寻些食物。”

    月漓嗯了一声，带着杨岚和几个影部队员往树林方向去了。

    大家开始搭帐篷。

    草地上比沙漠里好太多了。地面松软但没有沙子的松软，是泥土和草根的松软。帐篷桩子能钉进去，不会被风吹跑。

    有人捡干柴，有人从物资箱里拿出锅碗瓢盆，有人开始挖灶。

    篝火点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黄色的光把疲惫都遮住了。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等着月漓他们回来。

    有人开始聊天，声音不大，但语气轻快。

    “终于走出来了。”

    “我还以为要死在那边了。”

    “别说丧气话。”

    “我就说说嘛。”

    牛力把姜北风放在沈清辞帐篷里的毯子上，退了出来。他坐在帐篷外面，没跟别人凑一起，就一个人坐着，看着篝火发呆。

    梅长老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牛力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树林那边传来动静。

    月漓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只像鹿一样的动物。杨岚和其他人跟在后面，每人手上都拎着东西。有鸟，有兔子大小的东西，还有人抱着野果。

    大家看到猎物，又欢呼起来。

    “月漓队长厉害！”

    “有肉吃了！”

    有人接过猎物，开始处理。有人架锅烧水，有人用树枝串肉。

    月漓走到顾清寒面前，简单说了句：“附近有水源，明天可以补给。”

    顾清寒点头：“好，辛苦了。”

    月漓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篝火旁边坐下。萧锦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月漓没看她，盯着篝火发呆。

    肉烤好了，虽然是野味，没盐没调料，但每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有人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放慢。

    顾清寒吃了两块肉，喝了几口水，站起身往沈清辞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的灯已经点上了。沈清辞坐在姜北风旁边，姜北风躺在毯子上，被子盖到胸口。

    顾清寒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沈清辞没抬头，也没说话。

    她不在意顾清寒闯进来。

    顾清寒站在姜北风旁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比在沙漠里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沈清辞轻轻开口：“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情况很不好。”

    顾清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姜北风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凉。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姜北风的脸说：“已经到南域了，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