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从短变长。
晚上大家连搭帐篷的力气都没有。
金鹏停飞之后,每天步行八九个时辰,走到天黑,每个人都像散了架。腿是软的,腰是酸的,手是抖的,眼睛是花的。躺在沙地上就不想动了,连手指都不想抬。
但是没办法。
太冷了。
太阳一落山,温度骤降。白天的热气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沙子在白天吸收了热量,到了晚上又快速释放出来,但释放的速度太快,跟不上了。沙漠的夜晚像一个大冰窖,冷得人直打哆嗦。
硬着头皮搭好帐篷。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催促。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搭棍子的搭棍子,撑布的撑布,系绳子的系绳子。动作比之前慢了,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食物的短缺,热量不够。
粗饼只剩最后几块,肉干早就吃完了。粥越来越稀,米越来越少。每个人分到的食物只够塞牙缝,吃下去跟没吃一样。肚子里空空的,身上冷飕飕的,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还是冷。
不少弟子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个帐篷里取暖睡觉。四个人挤一个帐篷,五个人挤一个帐篷,肩膀挨着肩膀,后背贴着后背。挤在一起暖和,挤在一起安心。
醒来以后,又是痛苦的新一天。
比昨天更累,比昨天更渴,比昨天更饿。但还是要走。不走就出不去,出不去就死在这里。
没有人想死在这里。
接连两天以后。
已经有不少弟子处在危险的状态中了。
有人走不了路了,被同伴背着走。有人发着高烧,嘴唇烧得起了泡,眼睛烧得通红,但还在走。有人走着走着突然跪在地上,爬不起来,被两个人架着拖走。
队伍慢下来了。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顾清寒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她拿出地图看了又看,太阳的方向看了又看,但沙漠的景色永远是一样的
金色的沙丘,金色的天空,金色的太阳。走了一天,跟走了一个时辰没有区别。走了一个时辰,跟走了一刻钟没有区别。
她不确定还要走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突然——
一个影部队员从队伍最前面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黑色斗篷在身后飘起来,像一面旗。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亮得发光。
他跑到顾清寒面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下才抬起头。
“顾峰主!”
声音很大,大到前后几十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看到了!看到了……”
他的手指着前方,手指在发抖。
“看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