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肉干粥,不好吃,但能吃饱。吃饱了就往帐篷里钻,被子一裹,眼睛一闭,什么热什么累什么沙漠,全都抛到脑后。
营地里很快安静下来。
顾清寒、萧锦秋和月漓三人围坐在一起。
她们没有去休息。三个人坐在篝火旁边,谁都没有说话。篝火的光照在她们脸上,橘红色的,一跳一跳的。
月漓起身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沙子。
“我去警戒。”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翻飞,很快就消失在营地的外围。
顾清寒本想跟她商量一下。
今晚怎么办?萧锦秋再去?还是换个人?还是想别的办法?她还没开口,月漓已经走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顾清寒估计也商量不出来什么。月漓那个人,能说三个字绝不说四个字,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跟她商量事情,像是在跟一堵墙商量。
顾清寒又看向萧锦秋。
又让萧锦秋去牺牲自己吗?
要不……我牺牲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清寒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这……这成何体统啊!
她是天枢峰峰主,是青云宗第一峰的掌舵人,要是被人发现她夜里钻沈清辞的帐篷
不,不是钻沈清辞的帐篷,是钻姜北风的帐篷
不对,姜北风的帐篷就是沈清辞的帐篷,总之,就是那个帐篷。
她不能去。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的性格不允许,她的骄傲不允许。
以顾清寒的性格,她是万万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她宁可站在外面瞪一宿,也不会偷偷摸摸地钻进别人的帐篷。
营地里鼾声四起。
从各个帐篷里传出来,此起彼伏,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磨牙,有人在说梦话。累了一天的人,睡起觉来什么都不管了。
萧锦秋默默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看顾清寒,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个搭建得最好、最规整的帐篷。
顾清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小心点!”
萧锦秋嗯了一声。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
顾清寒看着她的背影。墨紫色的道袍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丝绣边一闪一闪的。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很稳,很轻,像一只在夜间行走的猫。
其实萧锦秋心里也犯嘀咕。
今天沈清辞怕是会有准备吧。
昨晚被她搂了一宿,早上发现的时候那个表情,恨不得把她吃了。
以沈清辞的性格,不可能不做防备。她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设防,一定会让今晚不一样。
无所谓的。
萧锦秋在心里想。
赖也要赖在那里。
她就不信沈清辞能把她扔出去。沈清辞不敢吵,不敢闹,不敢惊动任何人。只要她不走,沈清辞拿她没办法。
萧锦秋走到帐篷前,站定。
帘子垂着,遮得严严实实。帐篷里没有烛光,黑漆漆的。门口放着两双鞋,跟昨晚一模一样。
她轻轻掀开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很暗。月光透不过布料,只有帘子缝隙处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她脱下鞋,放在门口,跟那两双鞋并排摆在一起。
然后她走上褥子。
脚步很轻很轻,踩在褥子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手伸在前面,摸索着方向。
嗯?
今天怎么没搂在一起?
不应该啊。
昨晚进来的时候,沈清辞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姜北风,搂得死死的。
前面的两团被离得有点远。
萧锦秋眯着眼睛看,但太暗了,看不清。一团在左边,一团在右边,中间隔了很大一段距离。被子隆起两个鼓包,一大一小,但分不清哪个是姜北风哪个是沈清辞。
她又走近一点。
蹑手蹑脚,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不对。
不对!
味道不对。
帐篷里的气味不对。昨晚进来的时候,空气里是沈清辞身上的女人香和姜北风身上干净的气息。今晚的空气里是另一种味道
有点……汗臭味??
萧锦秋的步子停住了。
她借着帘子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努力辨认。
左边的被团,被子团起来,塞成一个鼓包,里面没有人。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被角掖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