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整个青云宗没有人不认识。
虽然十年过去了,虽然那张脸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沧桑,但那眉眼,那轮廓,那即便是痛苦扭曲也掩不住的出尘气质,不会错的。
“姜讲师!姜讲师你怎么样?!”
几个弟子吓坏了,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搀扶他。有人扶着他的胳膊,有人撑着他的后背,有人蹲下来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快去叫人!快去!”
一个弟子转身就要往食肆里冲。
就在这时,食肆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姜北风!”
冷凝霜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几乎是撞开了门,黑红劲装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转眼就到了姜北风面前。她的脸上全是焦急,眼睛里那团火从愤怒变成了惊慌,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蹲下来,一把抓住姜北风的手。那只手滚烫,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块,烫得她心尖一颤。
紧接着,苏妙晴也跑了出来。她的速度不比冷凝霜慢多少,浅青色的棉袍在夜风中翻飞,头上的玉钗都有些歪了。她冲到姜北风另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
烫得吓人。
苏妙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秋和罗烈也跑了出来,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
陈秋的酒意被夜风一吹,清醒了大半,脸色唰地白了。罗烈更是吓得酒都醒了,虎背熊腰的汉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头……头好疼……”
姜北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呢喃。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牙齿咬着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冷凝霜的手背上。
冷凝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北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她捧着他的脸,逼他看向自己,“你哪里疼?你告诉我你哪里疼!”
姜北风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手指在发抖。
“头……头疼……”
苏妙晴当机立断。
“带姜北风去我们那里!”
她说“我们”的时候,没有看冷凝霜,冷凝霜也没有反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姜北风的胳膊。
“去玉衡峰,”
“我师尊在那里。”
没有人有异议。
冷凝霜架着姜北风的左臂,苏妙晴架着右臂,两个人几乎是用半抱半拖的方式把他带离了地面。
陈秋和罗烈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两个女人已经把姜北风牢牢控制在身边,没有给他们留任何位置。
“走!”
苏妙晴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涌动,整个人腾空而起。冷凝霜几乎在同一时间运起了灵力,两人带着姜北风冲天而起,朝玉衡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秋和罗烈赶紧跟了上去。
夜风呼啸。
玉衡峰在青云宗的西南方向,是七峰中最秀气的一座。山峰不高,但植被茂密,常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峰顶有几座精致的建筑,是妙丹真人的丹房和居所,周围种满了灵草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几人穿过几座山峰,在苏妙晴的指引下,直奔峰顶。
“这边!”
苏妙晴带着众人降落在峰顶东侧的一座小院前。院子不大,但环境极好
青石铺路,翠竹环绕,墙角种着一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苏妙晴推开院门,又推开了正屋的房门。
“把他放床上。”
冷凝霜和苏妙晴一起把姜北风放在了床上。床铺很软,被褥干净,枕头上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姜北风一躺下,整个人就开始蜷缩。他侧着身子,双手抱着头,膝盖蜷到胸前,像一只受了伤的虾。他的脸很红,红得不正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冷凝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
烫得她手指一缩。
“他开始发热了。”冷凝霜的声音在发抖。
高烧。姜北风的额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汗水从头顶像水流一样往下淌,头发湿透了,枕巾湿透了,连衣领都湿透了。
冷凝霜吓坏了。
她紧紧握着姜北风的手,那只手也在发烫,但比额头好一些。
她用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颤抖着帮他擦汗。手帕很快就湿透了,她又从怀里掏出第二块。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姜北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