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后背像被针扎了一下。
“顾峰主,有些太不给老朽面子了。”
顾清寒的呼吸一滞,手指攥紧了剑柄,可她什么都没说。
归隐道人收回目光,朝沈清辞招了招手。沈清辞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乖乖地走到归隐道人身边,站定。
她的头发还是散着的,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凤冠被握在手里,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可站在归隐道人身边的那一刻,她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归隐道人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
“事情的经过,老朽也知晓一二了。”
他看向顾清寒和萧锦秋,目光温和而坦荡。
“顾峰主,萧峰主,想带姜小友回宗,可以理解。”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攥紧了凤冠。
归隐道人的话锋一转——
“但现在婚典已成。姜小友确确实实和清辞礼成,并且祈福完毕。”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下来。
“如若变卦,恐对宗门气运产生影响。”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玄天宗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沈清辞心里一震,鼻子一酸,差点再次哭出来。
牛……牛逼!
还得是自己家长辈向着自己家人啊!用玄天宗的祈福气运当筹码!这简直完美了!谁能反驳?谁敢反驳?你青云宗再横,还能管到玄天宗的气运上来?
其实最开始沈清辞是看不上归隐道人的,觉得这老头能力,管理,事务这方面差的多,有时候做的决定也像不带脑子一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的沈清辞,感动得差点跪下管归隐道人叫一声父亲!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可眼眶还是红了,红得厉害。
顾清寒这边,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一斤黄连。
萧锦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站在顾清寒身侧,深紫色的道袍纹丝不动。
这回是真没办法了。
人家拿宗门气运说事儿,而且一切合理合规——婚典办了,礼成了,祈福了,宾客也请了——你能咋整?当着归隐道人的面继续硬抢下去,就是两个宗门开战了。这是万万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承受这个结果。
尤其是顾清寒和萧锦秋的身份——一个是天枢峰峰主,一个是天机峰峰主。她们说错一句话,后果都不堪设想。
两个宗门百年的和平,可能就因为一句话毁于一旦。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萧锦秋看着已经红温到快要冒烟的顾清寒,微微皱了皱眉。
她用眼神示意苏妙晴和冷凝霜——把她拉走,别再让她说话了,再说下去非出事不可。
苏妙晴会意,轻轻拉了拉顾清寒的衣袖。冷凝霜也从另一边走上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顾清寒身前。
萧锦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顾清寒前面。她整了整衣袖,抬起头,看向归隐道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从容。
“宗主大人既然这么说,那我们自然不会再闹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重量。
“可宗主也要体谅我们,给一个结果吧?”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杏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毕竟姜北风是青云宗的人,他总会找回记忆的,不是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也给足了面子——既承认了归隐道人的权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立场。
姜北风是青云宗的人,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他现在失忆了,可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到时候,他还会认这个婚典吗?
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归隐道人看着眼前这个国色天香、雍容华贵的女道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大家风范——青云宗能有这样的人,难怪这些年蒸蒸日上。
他摸了摸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
“姜北风是娶了清辞,但也可以再娶。这个不碍事。”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清寒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萧锦秋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她的手指在袖中松开了。
归隐道人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萧锦秋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先娶了清辞,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只要大房是沈清辞,别的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