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眉头一皱。

    沈清辞伸出手，摘下那顶快要掉落的皇冠。金丝小皇冠从她发间滑落，被她握在手中，几缕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

    没有了皇冠的束缚，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哭花了妆的脸更加狼狈，可她的眼神变了，从卑微的祈求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锋利。

    她看着顾清寒那张清冷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嘲讽，不屑，高高在上的表情，像一个胜利者在看一个失败者。那种表情沈清辞太熟悉了

    十年前在青云宗，顾清寒就是用这种表情看她的。

    沈清辞挺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不是也骗过吗？”

    顾清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不是也跟别的男人吃饭，骗过他吗？”沈清辞的声音越来越尖，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顾清寒最柔软的地方

    “你现在装的像个人一样，你不恶心吗顾清寒？顾峰主？”

    顾清寒听到这话，身体猛的一抖，像是被人在胸口重重锤了一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又他妈是这点破事！

    当初自己真是傻逼，要是知道这个事能被无限重提，她打死都不会去做！况且，都十年了！十年了！还在提！还没忘！！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飞。她天不怕地不怕，打架不怕，拼命不怕，被师尊骂不怕，被师弟师妹议论不怕，唯独这个事，是她唯一的软肋。

    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是她永远都抹不掉的污点，是她每次想起来都想扇自己两巴掌的黑历史。

    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

    顾清寒指着沈清辞，手指颤抖得厉害，声音也在抖，又急又气又心虚：

    “你！你！你别胡说！”

    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我那是！……”

    “是什么？”沈清辞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不要脸，你就是不要脸！”

    她一边骂着，一边伸手去拽姜北风，想把他的手从顾清寒手里抢回来。

    “我好歹只是为了跟我夫君结婚！你呢？你当初脚踏两只船，天天装高冷，装给谁看？谁知道你跟那个人当时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清寒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通红。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我只是吃了个饭”？说“什么都没发生”？说“那是个误会”？——这些话十年前就说过了，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苏妙晴赶紧冲过来，一把抱住顾清寒的胳膊，把她往后拉。她的力气不大，可抱得很紧，一边拉一边在顾清寒耳边低声说：“师姐，师姐冷静，不能在这里打，不能在这里打啊！”

    可不能在玄天阁打起来啊！这是人家的地盘，几千人在看着，要是先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沈清辞看着顾清寒那副又急又气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讥讽，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微微侧头，散落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衬得那张哭花了妆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像鞭炮一样炸开：

    “说不定你们俩早厮混在一起了吧？放着好日子不过！真是有病！！”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贪不贪啊顾清寒！”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满是火药的空间里。

    顾清寒一把挣脱苏妙晴的搂抱，力气大得把苏妙晴带了个踉跄。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烧着两团火。

    她一边往前冲，一边伸出手去抓沈清辞的衣领

    “我要杀了你——！！沈清辞！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