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梅长老,梅长老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沈清辞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梅姨……”
梅长老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点头,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水洒出来好几滴。
夜虎站起来,强壮的手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祝福和欣慰。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和梅长老紧紧抱在一起。梅长老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两个人都太清楚了。
姜北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他不太明白她们之间经历过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那种深厚的、超越了血缘的感情。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那些长老们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多泽大长老拍他肩膀的时候说“好小子,终于来了”,梅长老抱着沈清辞哭完之后,也拉着他的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像他们都认识他一样。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他没来得及细想,又被拉着去敬下一桌。
天兽族的位置在角落里,不算显眼,可那一桌的气氛最热烈。部落里的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袍子,一个个坐得笔直,脸上带着既热情又拘谨的笑容。
图阿婆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抱住米拉,老泪纵横。她嘴里念叨着天兽族的话,谁也听不懂,可那语气里的心疼和欣慰,谁都听得出来。
这个要强的孩子,从北荒的风雪里一路走过来,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阿勒莫兴奋得不行,围着桌子跑来跑去,嘴里喊着“米拉姐姐好漂亮!米拉姐姐好漂亮!”,惹得一桌人都笑了。
沈清辞走上前,认真的看着天兽族的每一个人
“诸位放心,我定会对米拉如同自己亲姐妹一般!绝不让她受委屈!”
天兽族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察泰第一个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辣得直咧嘴,夏尔玛笑着给他擦嘴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光手中的烈酒,脸上全是笑意。
米拉站在沈清辞身边,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老高。
接下来就是无数弟子们的桌子了。
这里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大师姐!恭喜恭喜!”
“大师姐,新郎官好俊啊!”
“大师姐,百年好合!”
祝福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起哄声和笑声。有人喊“大师姐亲一个”,有人喊“新郎官说两句”,还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花瓣,往三个人头上撒。
沈清辞被起哄得脸上泛红,可她一点都不恼。她紧紧挎着姜北风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桃花。
这一刻,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姜北风被她挎着,跟着她一路走过一张张桌子,一杯杯地敬酒。他看着身边这个女人
从昨晚到今天,她哭了笑,笑了哭,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可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是真的,眼睛里的光是真的,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也是真的。
他忽然觉得,失忆就失忆吧,以前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只要她能这样笑着,就够了。
敬酒完毕,大家开始热闹地吃饭。
玄天阁里摆了上百桌酒席,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端上来,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几十年了,玄天阁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连归隐道人都多喝了几杯,苍老的脸上泛着红光,坐在主席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面喧闹的人群。
沈清辞坐在主桌上,终于能喘口气了。她靠在椅背上,左手拉着姜北风,右手拉着米拉,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累不累?”姜北风低声问她。
“不累。”她摇头,声音轻得像在梦里,“一点都不累。”
就在这时,几名弟子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们穿过人群,脚步急促,脸色发白,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为首的那个弟子跑到沈清辞面前,弯着腰,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师姐!大师姐不好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坐直身体,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