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浓烈到他这个失忆的人都觉得心惊。
她到底找了他多少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记得。
越过几座山峰,穿过几片云海,沈清辞带着他落在一处山顶。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府邸,青石铺就的台阶从山门一直延伸到正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灵植,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府邸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辞居”三个字,笔力遒劲,银钩铁画。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弟子,一男一女,都是金丹期的修为,身着玄天宗制式道袍,站得笔直。
看到沈清辞落下,两人立刻弯腰行礼:“师姐。”
沈清辞微微点头,没有停留,拉着姜北风径直朝里走。
两名守卫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清辞拉着姜北风的手,瞬间瞪大了眼睛。
师姐……拉着一个男人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这位师姐向来独来独往,拒人于千里之外,别说拉手了,就是多说两句话的人都少见。可现在——
沈清辞已经走过去了,两人赶紧把头低得更深,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辞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守卫的反应,又或者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意。她推开府门,带着姜北风走了进去。
进了门,姜北风才发现,这府邸的格局有些奇怪。
院子极大,占了整座府邸的大半面积,可房屋却只有两间,分列在院子两侧,中间留出大片的空地。
空地中心摆着一个修行用的蒲团,蒲团周围的青石地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星辰图案,线条流畅,隐隐有灵力流转。
院子四周种了不少青葱树木和花花草草,角落还有一个小凉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凉茶,看起来很是惬意。
整个院子的布局简洁大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像是主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片空地上,反而对居住的地方没太多要求。
沈清辞没有在院子停留,带着姜北风径直走向正面的那间屋子。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这是沈清辞的闺房。
姜北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陈设也比院子华丽得多。
靠墙是一张雕花大床,床架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和仙鹤图案,床帘是浅金色的轻纱,层层叠叠,垂到地面。
床头挂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梳妆台,铜镜磨得极亮,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梳妆。
梳妆台旁边是一个衣柜,同样雕花精细,柜门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是罕见的雪蚕丝织成,踩上去无声无息。
房间一角还摆着一个小香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那淡淡的幽香就是从这儿来的。
整个房间处处透露着华丽,却又收拾得一尘不染,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规整得像是不曾有人住过。
姜北风站在门口,有些不适地四下看了看。这房间太精致了,精致到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粗布皮袄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闯进皇宫的乡野村夫。
沈清辞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强装自然,松开他的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好的睡袍。那睡袍是浅青色的,面料柔软,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转过身,把睡袍递到姜北风手里,声音尽量平淡:“换上吧。”
姜北风接过睡袍,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房间,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沈清辞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床边,掀开床帘,上了床。床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姜北风抱着睡袍站在房间里,听到床帘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然后,床帘被掀开。
沈清辞走了出来。
姜北风看了一眼,随即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
沈清辞换了一身轻纱般的睡服,薄如蝉翼的纱料轻轻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睡服是月白色的,衬得她肌肤胜雪,修长的玉腿在纱料下若隐若现,白嫩的足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她长发散落,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媚。
金丝小皇冠已经取下,没有了白天的凌厉,此刻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清辞看到姜北风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心跳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