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跟我再向北找找吧,好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那双温婉的眼睛看着月漓,眼底有光在闪。
月漓看着她。
那目光依旧清冷,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软了一瞬。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要回去。”她说,声音依旧平静,“处理完事情,再出来。”
苏妙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松开月漓的手,晃了晃腰间的传音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记得给我发消息。”
月漓轻轻点头。
然后,她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妙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被黑暗吞没。
风吹过,带起她的碎发。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
很远很远的北方。
———
东域最北,北荒外围。
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所在。再往北,就是那片无尽雪原,阴森可怖的北荒,十年前,持国天王曾率大军从那里南下。
而在这交界处,有一片平原。
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子割。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一片白,白得刺眼,白得绝望。
可就在这片白茫茫中,有一处村庄。
说是村庄,其实是部落一样的聚居地。百十来座房屋错落分布,用石头和木头垒成,顶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既能挡风,又能保暖。
夜幕降临,村庄里亮起了灯。
星星点点的暖光,在这冰天雪地里,像一个个小小的希望。
村庄最里面。
一座用花石和松木建成的小屋,比周围的房子精致一些。窗户透出暖洋洋的火焰灯光,在雪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影子。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
左边是一处火炉,炉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台上摆着几个陶罐,装着盐、香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货。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右边是一座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好几层兽皮,最上面是一床厚棉被,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有多暖和。
墙上挂满了兽皮和兽骨。
有狼皮,有熊皮,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猛兽皮毛。骨头更是五花八门,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有些还带着狰狞的牙齿。
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原始粗犷的气息,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炕上摆着一张矮桌。
一个女人正把桌子摆好,然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甩掉脚上厚厚的靴子。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一头波浪状的短发,带着几分野性的凌乱。浑身都是小麦色的肌肤,结实又健康。
脸上有几道彩色条纹,从眼角延伸到脸颊,像是某种部落的图腾。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刺青,密密麻麻,像在讲述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她盛了一碗汤,膝盖蹭到炕里,凑到一个人身边。
那个人靠在炕头,盖着厚厚的被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英俊。
不,是英俊得不像话。
眉眼清冷,五官精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即便是在这简陋的兽皮屋里,即便只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张脸的光彩。
他笑着,看着米拉,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米拉凑到他身边,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汤,递到他嘴边,嘴里喋喋不休地讲着今天的事。
“哎呀!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爽朗,嗓门不小,在这小小的屋里回荡。
“这是化神期的灵兽!我好不容易才弄死它!”
她吹了吹勺子,又递到他嘴边。
“你知道图阿婆怎么说我?她说!米拉是她见过最勇敢最厉害的首领了!”
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放肆。
“哈哈哈哈我当然承认啦!我确实厉害嘛!”
男人喝了一口汤,笑眯眯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米拉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又盛了一勺汤,一边吹一边说
“我们快快生个大胖小子吧!不!生好几个!”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图阿婆说今年是个好年,最适合生孩子了!”
她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快起来吃点饭!然后我去洗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