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那道视线。

    顾清寒看着姜北风。

    看着他从始至终都在注视月漓，看着他无声地给她鼓励，看着他嘴角那抹欣慰的笑意。

    她又看着讲台上的月漓。

    黑色劲装，白色长发，冷静，强大，美丽。站在那里的样子，和姜北风形成某种奇异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口型，就能彼此理解。

    顾清寒握紧了膝上的剑。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姜北风只是在鼓励她，只是尽讲师的责任，就像他在课堂上鼓励每一个提问的弟子一样。

    她都明白。

    可她还是忍不住。

    那种感觉从胸腔里升起来，像火，像剑出鞘前按不住的锋芒。

    她看着姜北风对月漓笑，看着月漓因他的鼓励而镇定，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不知道“嫉妒”这两个字，可以让人如此失态。

    顾清寒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时带起一阵风，裙摆轻扬，腰间的长剑微微晃动。

    旁边的萧锦秋侧目看她。卢雁双也抬起头。

    “请问——”

    顾清寒的声音清冽如冰，在热络的讲堂里格外突兀。

    “月漓……讲师。”

    她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和姜北风……讲师，是怎么认识的？”

    姜北风侧过头，看向她。眉头微微蹙起。

    顾清寒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月漓，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紧。

    她本不想带上讲师两个字，本不该问出这个问题。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像话，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用质问的语气，问这种私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看到姜北风一直鼓励着月漓，看到他眼里那种温柔的笑意

    姜北风是我的！

    妒火中烧！

    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分寸。

    月漓看着顾清寒。

    讲堂里从喧嚣重新归于寂静。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隐约嗅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意味。玉衡峰的女弟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两位，大气都不敢喘。

    月漓想了想。

    “他救过我。”

    三个字，没有更多。

    然后她补充，声音如常冷淡:“我们有规定，不允许透露任何信息。”

    这是解释，也是拒绝。

    拒绝透露更多。

    顾清寒没有坐下。

    她站得更直了。手从膝上移开，扶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那是天枢峰弟子习惯性的姿势，准备出剑前的预备动作。她的眉毛挑起，目光如出鞘的剑锋，直直刺向月漓。

    “那你们——”

    她一字一顿。

    “是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后排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萧锦秋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罗盘，目光在顾清寒和月漓之间来回游移。

    冷凝霜从角落里探出头，连脸红都忘了。沈清辞端坐不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戏码。

    卢雁双看着顾清寒握剑的手，看着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北风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顾清寒，这个女孩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月漓没有看任何人。

    她没有看顾清寒挑衅的眼神，没有看台下弟子们震惊的表情，也没有看姜北风。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

    她抬起头，和顾清寒对视。

    银灰色的瞳孔对上那双凌厉的眼。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雪原。

    “他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