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河流污浊,连岩石都蒙上了一层死灰色。
冲天的魔气让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生灵都黯淡了生机
同一时刻,玄天宗内。
尽管已是深夜,但玄天阁中灯火通明。
“长老!又……又失联了三支巡逻队!”一名年轻弟子冲进大殿,声音因惊恐而颤抖。
“啪!”
长生道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又三支?!你再说一遍,从前天夜里到现在,一共失联了多少支巡逻队?!”
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十……十六支……”
“二百多人……”归隐道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抬手,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檀木扶手应声而碎,“可能……真的让那小丫头说准了?”
这些天来,沈清辞多次进言,提醒宗门警惕魔教可能的突袭,但都被归隐和长生以“危言耸听”驳回了。
“不可能!”长生道人几乎是吼出来的,“那魔教疯了?!敢直接来攻打我们玄天宗?!他们凭什么?!我们可是东域魁首!”
归隐道人没有立刻反驳。他闭上眼睛,手指在另一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位代管宗门事务的长老,此刻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沈清辞的担忧不无道理。巡逻队接连失联,这绝非偶然。魔教既然敢同时对七大正道宗门出手,又怎么可能放过最强的玄天宗?
但骄傲与自负又在耳边低语,玄天宗千年底蕴,岂是那些魔道宵小能够撼动的?也许只是巧合
“长老……”那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该怎么办?”
归隐道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时候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传令!”他霍然起身,声音如同洪钟,在大殿中回荡,“所有弟子,立刻结束闭关、修炼!各峰各堂,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护宗大阵全面开启,阵法堂弟子全部就位!”
长生道人脸色变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要不要把派出去支援的人叫回来?韩阳他们刚走不久,现在追还来得及……”
“先不必!”归隐道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若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就把主力叫回来,岂不是让整个东域笑话我玄天宗胆小如鼠?!”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先看看情况。你慌什么?”
那弟子不敢再多言,躬身一礼,然后如同风一般冲出大殿,去传达命令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归隐道人喃喃道,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长生道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漆黑的夜空。
玄天宗,望天峰。
这是玄天宗最高的山峰,峰顶有一座观星台,平日里是弟子们参悟星辰之道的地方。
此刻,沈清辞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的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夜风凛冽,吹动她玄黑银星纹的仙服,猎猎作响。她高挑的身姿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傲立的青松。
下方,玄天宗各峰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在归隐道人的命令下,所有弟子都被紧急召集,正在向山门处集结。
从高处俯瞰,可以看到一道道流光从各峰飞出,如同倒流的星河,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但沈清辞的脸上没有任何欣慰之色。
那些正在集结的弟子,大多脸庞稚嫩,眼中还带着茫然和慌乱。
他们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剑,今夜可能要饮多少血,或者……流多少血。
玄天宗确实有数万弟子,但真正的精锐,四大主峰的主力,已经全部派了出去。留在宗内的,大多是修为较低的内外门弟子,以及一些常年闭关、不善战斗的长老。
这样的力量,如何抵挡魔教的雷霆一击?
沈清辞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片漆黑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的夜色。
突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更黑的黑影。
那黑影移动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更恐怖的是那股气息,即便相隔千里,沈清辞也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魔气。
她早就警告过,早就提醒过,可没有人听!
而现在,魔教来了。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转身,望向山门处那些还在慌乱集结的弟子们,望向灯火通明的玄天阁,望向这座传承了数千年的宗门。
然后,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