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但很清晰。
月漓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哦。”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姜北风却从那简单的音节里，听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竹林，来到一处小溪旁。溪水潺潺，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月漓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姜北风。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银灰色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我，”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要离你远一点吗？”
姜北风从中听出了一些不被发现的难过，那是一种深埋在冰层之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难过。
他心头一颤。
月漓总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表达委屈。她只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问出最让人心疼的问题。
姜北风轻声说：“不要。”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明明已经有了顾清寒的心意，明明知道月漓对自己也有特殊的感情，却还是不想让她离开。
作为旁观者，或许可以轻松地说“长痛不如短痛”。但真入了局，人的贪心是很难控制的。
他贪恋顾清寒的炽烈，也贪恋月漓的纯粹，他想要那份明确的爱，也舍不得这份生死与共的羁绊。
月漓看了看姜北风，似乎有些搞不清了。
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姜北风承认喜欢顾清寒的那一刻，心像裂开了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胸口。
这就是难过的感觉吧。
她不太懂感情，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下意识的，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给姜北风增添苦恼
他既然有了喜欢的人，那自己就应该离开，不打扰，不纠缠。
但是，心，很痛呀。
现在又听到姜北风说“不要”，仿佛又有一道光照了进来。但那光太复杂，太矛盾，让她有些发懵……
月漓不在乎那么多复杂的道理。她的人生很简单
任务，修炼，还有……姜北风。
既然姜北风说不要，那就不要。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姜北风，认真的说
“听你的。”
然后她示意姜北风自己走吧，她还要回去
姜北风有一瞬间，想抱抱这个冷酷的女孩。她总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冷的外表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最纯粹的感情。
他笑了笑，说：“过两天，再送你一双。”
月漓点点头：“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
“那我就把这双还给你。”
然后，她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只留下银白色长发在月光下最后一抹残影。
月漓回到青云广场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
大部分弟子都已经散去，只有少数人还在收拾残局。高台上，清水道人正与铁面道人、凌绝道人、霸山老祖等人把酒言欢，气氛依然热烈。
看见月漓回来，清水道人对她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她可以先回去休息。
月漓点点头，刚要转身，清水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走到月漓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别放弃，你不比别人差。”
月漓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侧脸。过了片刻，她才轻轻说了一声
“是。”
然后，她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姜北风回到小院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在院中的小桌前坐下。石桌冰凉，但他并不在意。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在夜风中散开。
他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一天的经历太多了，归宗的荣耀，宴会的喧嚣，顾清寒的质问，月漓的坦白……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交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将他惊醒。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北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院门前。他拉开门
一身白衣的顾清寒站在门前。
她的脸颊因为酒意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但依然透着一种执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