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清寒没说错,他和月漓之间,绝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那场生死逃亡,那个山洞里的相互依偎,她担心他时说出那句“别死”,她不愿他被抹去记忆时的冲动……
想到这里,姜北风没有动,任由顾清寒的剑抵着他的脸。冰冷的剑锋触碰到皮肤,寒气渗入,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想解释,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合适。
周围上百双眼睛看着,他如果现在说“那是我影部的同僚”,“我们刚一起执行过生死任务”,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解释的就会越来越多。
“对不起。”姜北风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些事……我过几天和你说。”
顾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自嘲的难过。
“我还能相信你吗?”
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没等姜北风回答,顾清寒猛地将剑收回鞘中。
剑身入鞘的瞬间,覆盖其上的冰霜轰然碎裂,化作点点冰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轻轻擦了一下眼眶,转身,御剑而起,头也不回地飞离了草坪。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天枢峰层层叠叠的殿宇之间。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姜北风。
这课,显然是没法继续上了。
姜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下课。”他说,声音恢复了讲课时的平稳,“今日的练习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后好好消化刚才的内容。”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纷纷行礼散去。
等人走光了,姜北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向顾清寒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但他知道,这三个字,对顾清寒来说远远不够。
在原地站了片刻,姜北风御剑而起,却不是回天枢峰的小院,而是朝着松岭峰的方向飞去。
有些问题,他想请教清水道人。
天枢峰,峰顶。
这里是凌绝道人的修行之所,位于天枢峰最高处,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顾清寒推开门。
她的师尊凌绝道人正盘膝坐在崖边,背对着她,面朝云海。他身着一袭简朴的青灰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背影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凌绝道人没有回头。
“清寒。”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今日的剑练完了?”
顾清寒没有回答。她走到师尊身后三步处停下,站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凌绝道人察觉到不对,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爱徒的脸时,微微一怔。
顾清寒的面容依旧精致如画,但那双总是闪着锐利光芒的杏眼,此刻却有些红肿。
她脸上没有表情,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可眼角那两道干涸的泪痕却出卖了她。
“你这是……”凌绝道人站起身,眉头微蹙
顾清寒抿了抿唇。她没有说姜北风的事,没有说那些让她心碎的质问和眼泪。她只是看着师尊,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认真。
“师尊,”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请问,我怎样才能突破至元婴?”
凌绝道人注视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那颗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心。
他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急,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元婴之道,不在外力,而在本心。”
“你已至金丹巅峰,灵力积累足够,剑道感悟也早已超越同辈。之所以迟迟不能突破,是因为你的心……还没有准备好。”
顾清寒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
“请师尊明示。”她说。
凌绝道人走到崖边,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山风吹动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所谓元婴,乃是凝聚毕生修为、感悟、意志于一点,于丹田中孕育出第二个‘我’。”他缓缓道,“这个‘我’,必须纯粹,必须坚定,必须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为何而活。”
他转过身,看向顾清寒:
“清寒,你的剑,是为了什么而出?”
顾清寒愣住了。
为了什么?
她从小练剑,因为她是天枢峰首席,因为师尊对她寄予厚望,因为她要守护宗门,因为她要变得更强……可这些答案,此刻在她心中,却显得那么空洞。
凌绝道人看穿了她的茫然。
“若你练剑,却找不到为什么出剑…”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