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摔得粉碎的那种。
姜北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突然响起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喊声。
“不行!”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姜北风和清水道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月漓!
月漓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刚才……怎么就喊出来了?那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出去的,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此刻,两张脸都盯着她,一张是姜北风带着惊讶的脸,一张是清水道人带着玩味的脸。
月漓的脸瞬间涨红。
她顾不上想那么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姜北风不能失忆。
如果他失忆了,那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都会忘记。
会忘记在南云里并肩作战。
会忘记在问天城客栈里给她换药。
会忘记在青松岭抱着她逃亡。
会忘记她拉着他的裤腿说“别死”。
会忘记……她。
那怎么行啊!
月漓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发烫的耳朵。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装冷静地说:
“影部……不许抗命。”
声音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姜北风,努力让眼神显得冰冷而公事公办
“你,回去。”
说完,她立刻把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姜北风看着月漓这副样子,又看看清水道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弟子……遵命。”
清水道人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一点,符纸燃烧起来。片刻后,柳如烟慵懒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清水长老,有何吩咐?”
“如烟,给明月准备一个新身份。”清水道人说,“天枢峰讲师,明日上任。具体细节,让他去找你详谈。”
“明白。”柳如烟的声音带着笑意
传音符熄灭。
清水道人看向姜北风:“去吧,去庶务堂找柳如烟。她会安排好一切。”
姜北风无精打采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明月。”
是月漓的声音。
姜北风转过头。
月漓还坐在椅子上,因为右腿无法站立,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
她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总是冰冷无情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
目光里有太多姜北风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姜北风问。
月漓张了张嘴。
她想说“谢谢”,想说“保重”,想说“我会想你的”……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摇摇头。
姜北风看着她,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这个冷得像冰的师姐,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他轻声说,“早点把伤养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清水道人重新坐下,给月漓的茶杯里添上热茶。他看着月漓还望着门口的方向,那眼神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不禁微微一笑。
“我们冷若冰霜的月漓,”他打趣道,“长大了。”
月漓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清水道人也不戳破,只是慢悠悠地说:“你啊,不了解明月。我可知道他在宗门里的大名,‘高岭之花’,‘谪仙之资’,仰慕他的女弟子能从山门排到玉衡峰。”
他顿了顿,看着月漓微微收紧的手指,继续说:
“有时间,去了解了解吧。”
“你的对手……可不少。”
月漓桌子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姜北风离开松岭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夜空中星辰稀疏,只有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他御空飞行,朝着庶务堂的方向,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讲师……
明天就要去当讲师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