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冲天而起,而是贴着地面,在林间疾速穿梭。树木、藤蔓、山石在身侧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南方,青云宗的方向。
姜北风没有选择空旷的天空,哪怕那样速度更快。
他贴着丛林、山脊、峡谷,在一切能够提供遮蔽的地形中穿行。有时需要绕开险峻的山崖,有时要横穿幽深的溪谷,路程因此延长了三成不止。
但他不在乎。
安全第一,速度第二。
从问天城出来时是清晨,而此刻,太阳已西斜,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姜北风抱着月漓,已经冲出数千里。
一路上,月漓几乎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感受着连日逃亡带来的疲惫,以及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安心。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姜北风没有停下。
他继续飞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储物戒里的回气丹早已耗尽,他只能靠自身修为硬撑。
脸色开始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隐隐发麻。
但他不敢停。
直觉告诉他,危险从未远离。
深夜,他们掠过一座座沉睡的城镇。
灯火在下方连成零星的光点,像散落大地的星辰。
月漓偶尔抬头,能看到姜北风紧绷的下颌线,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她忽然想起,在影部受训时,师叔曾说过一句话:“当你感到疲惫时,你的敌人同样疲惫。坚持下去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但姜北风……似乎已经超出了“疲惫”的范畴。
第二天清晨,姜北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
他抱着月漓走进山洞,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自己则靠着洞壁,缓缓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换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月漓默默伸出右腿。
姜北风从怀中取出春木灵丹,瓶中只剩最后三颗了。他捏碎一颗,仔细敷在伤口上。青黑色的毒素已经淡去大半,伤口开始结痂,但经脉依旧滞涩。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姜北风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森林,更远处是隐约的山脉轮廓。
“走吧。”他说。
月漓伸出手臂。
姜北风将她抱起,再次腾空而起。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他们穿过了青松岭,越过了数条大河,掠过无数村庄城镇。
第三天中午,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色
连绵的丘陵,整齐的梯田,还有远处那座高耸的、刻着“伽阑”二字的界碑。
伽阑国。
姜北风心中一振。
来的时候,他们曾路过这里。
而现在,他独自抱着受伤的月漓,在逃亡路上匆匆掠过。
但他此刻顾不得感慨。进入伽阑国,意味着距离青云宗很近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不到一天,就能看到宗门山门!
可为什么……
姜北风皱起眉头。
这一路上,太安静了。
焕生王呢?那些幽冥魔教的追兵呢?以焕生王元婴后期的修为,若全力追击,早就该追上了。
就算他们走水路、穿山林,耽误了些时间,也不该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不正常。
怀中的月漓动了动。
这些天,她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到后来的逐渐放松,再到如今的一切自然。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姜北风抱着,习惯了靠在他胸前,习惯了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此刻,她抬起头,看着姜北风沾满灰尘与风霜的侧脸。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缺水而干裂。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像暗夜里的星辰,坚定地望着前方。
月漓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疼?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她从未有过“心疼”的感觉。
可是现在……
她搂住姜北风脖颈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姜北风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青云宗,就在前面了。
同一时间,伽阑国北境,一片荒芜的山谷中。
焕生王一拳砸下,地面轰然炸裂!
一名穿着青云宗外袍的修士被狠狠砸进土里,胸骨尽碎,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