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笼罩着整条街道,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天色刚亮,街道上就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然后是商贩的叫卖声,早点铺子开门的吱呀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两旁的屋檐下升起炊烟,空气里飘荡着豆浆、油条、蒸包子的香气。
烟火气。
这是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属于凡俗人间的烟火气。
姜北风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有种奇异的平静。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宗门里,要么就是在执行任务,像这样坐在世俗的客栈里,观察普通人的生活,还是第一次。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月漓醒了。
她侧躺在床榻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边,有几缕垂到脸颊。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正望着他,眼神有些怔忪,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映入她眼帘的,是坐在窗边的姜北风。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从心底悄然涌起。
月漓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昨晚……她居然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了。
而且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这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是从未有过的事。
在影部,她永远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睡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即使受伤,也只会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可昨晚,有姜北风在,她居然……
安心。
这个词陌生得让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姜北风见她醒了,低声问:“睡好了吗?”
月漓点点头,撑着坐起身。右腿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她看向窗外:“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卯时,”姜北风说,“一会儿药房开门,我需要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不要露面。”
月漓没说话,只是再次点头。
她明白现在的处境。幽冥蚀骨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如果不尽快找到对症的解药,毒素会继续侵蚀经脉,最终甚至可能伤及元婴。
姜北风需要去采购药材,或者寻找能解毒的丹药。
而她,现在是个累赘。
姜北风重新将目光投向街道。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焕生王的人肯定已经潜入问天城,虽然这座城的防御严密,但魔教渗透无孔不入,谁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眼睛。
简单准备一些必需品,然后……继续出发。
往南,还有很远的路。
问天城外
距离问天城三十里,有一片连绵的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枝叶茂密,即使是白天,光线也很难完全透进来。此刻晨曦初露,林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顶端,站着一个黑袍人影。
焕生王。
他站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身形融入树影,只有那双眼睛,猩红、狰狞、充满杀意
在昏暗中闪着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夜。
从昨晚姜北风带着月漓逃入问天城开始,他就带着手下追到这里。但问天城的护城大阵太强,硬闯代价太大,他只能等。
清晨时分,他派出了十几名擅长隐匿的邪修,分批尝试潜入城中。
结果……惨烈。
三名邪修在城门口就被发现,坐镇城门的一名元婴修士毫不留情,当场格杀。血染青石板,尸体被挂在城墙上示众,警告意味十足。
但也有几个隐藏得极好的,成功混了进去。
现在,只等他们传回消息。
焕生王舔了舔嘴唇,狰狞的脸上露出恐怖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杂碎……”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吃出来的东西,我一定让你们……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