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问天城。
姜北风扶着月漓,在内门前再次出示令牌,守卫同样恭敬放行。
穿过内门,世界骤然一变。
喧嚣、烟火、人间气,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肃杀的军事区,而是真正的“城”。
无数民宅鳞次栉比,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街道虽然已经没什么行人,但两旁的店铺门前都挂着灯笼,红彤彤的光连成一片。
更远处,酒楼里传来划拳声、笑声、丝竹声,隐约还有歌女的清唱。
深夜的问天城,依旧热闹。
姜北风略微怔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走进这个世界的城市。
之前在青云宗,那是仙家宗门
而眼前,是活生生的、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月漓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姜北风回过神来,低声道:“我们得找地方落脚。”
他不再犹豫,带着月漓快步向里走去。
在俗世的城中,修士们通常都遵守不成文的规矩,尽量不飞行,以免惊扰凡人。
但姜北风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火烧眉毛。
他们在城中兜转,避开最繁华的主街,往偏郊方向飞去。
大约一刻钟后,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楼。
三层木楼,门匾上写着“清月居”三字,门前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
已是深夜,酒楼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盹。
姜北风扶着月漓走进去,敲了敲柜台。
小二惊醒,揉了揉眼睛,瞬间换上职业性的笑容:“二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一间房,”姜北风说,“靠窗,僻静。”
“好说好说,”小二搓着手,“只需二百银元即可。”
姜北风愣了一下。
银元?
他这才想起,在这个世界,凡俗交易用的是金银铜钱,而修士之间才用仙石。
他身上除了仙石和丹药,哪来的银元?
小二看出他的迟疑,又见他气质不凡,立刻笑道:“仙师若是没有银元,用仙石也行,只需两块仙石。”
姜北风松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放在柜台上。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收起灵石,态度更加谄媚:“仙师这边请,三楼有天字号的雅间,最是清净。”
他提着灯笼,引两人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房间宽敞整洁。
靠窗有一张方桌,两张椅子,屏风后是卧榻,被褥干净。窗户半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能看见远处街巷的灯火。
小二躬身递上钥匙,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姜北风将月漓扶到床边坐下,自己也在桌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整天的逃亡,消耗太大了。
“我们在此休整一晚,”姜北风对月漓说,“我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开一间房……比较安全。”
他本来以为月漓会对“独处一室”有些尴尬,但月漓听完,只是平静地点头,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月漓从小在影部长大,那种地方,大概从来没有“男女之防”这种概念。
对她来说,同处一室和同处一个训练场,没什么区别。
他起身走到床边:“我要检查一下伤口。”
这句话说完,月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侧脸在烛光下映出柔和的轮廓,耳根处,一抹极淡的红晕悄悄浮起。
姜北风没注意到。他蹲下身,轻轻脱下月漓的靴子,解开小腿上的绑带。
伤口暴露出来。
依旧泛着青黑色,渗出丝丝毒血,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
姜北风从储物戒里翻找,止血丹还有三颗,静心丹一颗,其他疗伤药早就用完了。
他捏碎一颗止血丹,粉末落在掌心,然后轻轻涂在伤口上。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月漓的脚踝轻微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把脚收回去一点。
姜北风的手稳稳按住。
“别动,”他低声说,“药粉要均匀。”
月漓不动了。
她的侧脸依旧向着窗外,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的灯火,睫毛轻颤。
姜北风专注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止血丹的药粉渗入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清凉,月漓咬着下唇,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拂过窗纸的沙沙声。
同一轮月亮,照在青云宗玉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