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风都停滞了。
月漓瞳孔微缩。
姜北风将缠着血布的佩剑平举,剑尖指向右前方。
那里,大约五十里外,有一条蜿蜒如银带的小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的周围是茂密的芦苇荡,地形复杂,极易藏匿气息。
“去。”
他轻声说。
佩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像一道撕裂天空的激光,朝着小湖方向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姜北风看都没看那道剑光,抱着月漓,灵力再次爆发,速度陡然提升三成,继续向着正南方向全速飞行。
一个时辰后。
焕生王率领数十名邪修冲出群山。
那头赤目恶犬在地面焦躁地转圈,鼻子贴地猛嗅,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吠,朝着东南方向冲去。
“跟上!”焕生王狞笑。
众人紧随恶犬,在平原上疾驰。又追了约莫一刻钟,恶犬突然一个急刹,前爪在地上刨出深坑,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
它抬起头,在空中来回嗅探,眼神茫然。
前方,是正南方向,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右侧,是东南方向,气味浓烈得多,带着新鲜的血腥。
恶犬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朝着右侧,气味更浓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吼,率先冲了出去。
焕生王皱了皱眉,但看着恶犬毫不犹豫的姿态,还是挥手下令:“分两路!一半人跟我继续向南,另一半人跟上灵犬!”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灵犬从未出错。那浓烈的血腥味,说明至少有一人伤势加重,正是追捕的好机会。
黑袍身影分作两股,各自没入地平线。
青云宗,天枢峰传道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讲台上,一位元婴期的师叔正讲解着《剑气化形》的精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台下,数百名弟子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唯有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那个属于天枢峰首席大师姐的座位,坐着一个心不在焉的人。
顾清寒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看不见的纹路。
她的目光落在讲台上,却仿佛穿透了师叔的身影,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向传道堂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个位置。
空了。
那个自从姜北风入宗以来,就固定属于他的位置,已经空了整整七天。
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线中缓缓飘浮,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顾清寒收回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七天前,她对着姜北风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话:
“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然后他真的没回来。
头两三天,顾清寒是气急的。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剑道天才,凌绝道人亲传,天枢峰首席。从来只有别人仰望她、追随她,何曾被人这样对待?
姜北风拒绝她的组队邀请,拒绝她的示好,甚至……拒绝她的心意。
她不懂。
沙漠里,他为她挡下血尸王致命一击,浑身浴血,濒临死亡。
那一刻,她以为她懂了
这个人心里有她,只是不擅表达。
可回到宗门后呢?
他醒了,伤好了,然后……疏远了。
凭什么?
顾清寒想不通,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愤怒。
愤怒是一种很好的情绪,可以掩盖受伤,可以支撑骄傲,可以让她继续昂着头,做那个冰冷高傲的天枢峰大师姐。
所以她开始尝试忘记。
没日没夜地上课,一遍又一遍地练剑,打坐到灵力枯竭,再重新运转周天。
她把自己填满,不留一丝空隙,不给“想起姜北风”任何机会。
可是没用。
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沙漠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流云宗内他昏迷时紧蹙的眉头。
课堂里两人同桌时的局促不安。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在她生命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随后的几天,顾清寒忍得很痛苦。
骄傲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每当她想放下身段,去找他问清楚,那根刺就会狠狠扎一下,提醒她
顾清寒,你是天枢峰首席,你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