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注意到,月漓的速度不知何时已经慢了下来。
她飞在他侧后方,银灰色的眸子扫视着下方地形,又看了看手中一枚定位玉简,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加速飞到姜北风身边,与他并肩,开口说道
“下去。”
声音依旧冰冷,但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北风没反应。
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继续飞行。
月漓皱了皱眉。她下降了一半高度,回头发现姜北风还在往前飞,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重新飞回他身边,这次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喊道
“下!去!”
姜北风还是没反应。
他愣愣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条指令。
月漓看着他这副模样,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这人又抽什么疯?
七天前不是他主动要求休息的吗?现在让他下去,怎么又不下了?
她盯着姜北风看了两息,突然抬手,狠狠拍在他肩膀上
“啪!”
力道不轻。
姜北风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整个人像是从深水中被拽了出来。他转过头,茫然地看着身边的月漓,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月漓指了指下方,重复道:
“下!去!”
这次姜北风听懂了。
两人开始下降,落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
一落地,姜北风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续七天维持同一姿势飞行,他的身体已经僵直得像块木头,关节处传来“嘎嘣”的轻微声响。
他索性顺势倒在草地上,四肢摊开,仰面朝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晕飞了。
不是晕车、晕船的那种晕,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麻木。
连续七天不间断飞行,没有交流,没有停顿,没有变化
这种极致的单调,几乎摧毁了他的时间感和空间感。
月漓没管他。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暂时搁置的“行李包”,自顾自地取出玉简,仔细对照着周围地形和任务坐标。
片刻后,她确认了位置:距离任务地点已经很近,不能再飞了,飞行产生的灵力波动可能被察觉。
她收起玉简,看向还躺在草地上的姜北风。
犹豫了一下,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
丹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姜北风微微张开的嘴里。
姜北风本能地含住,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识海。
嗯……是凝神丹。
药效迅速发挥,那种精神上的麻木和涣散开始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
月漓也没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森林。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姜北风从草地上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僵的脸颊,说道:
“走吧……赶紧结束这个任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迫切。
月漓闻言,转过身,迈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黑色劲装包裹下的身躯苗条而高挑,目测身高与顾清寒相仿,都在一米七以上。她的腿修长笔直,步伐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轻盈与力量感。
如果不是那张永远冰封的脸,和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银灰色眼睛……
姜北风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评估,单论外形,能给她9分。但加上性格,可能就要打对折了。
月漓的冷,和顾清寒的冷不一样。
顾清寒的冷是冷在外面
那是天枢峰首席多年养成的气势,是剑修天然的锋锐与孤高。
但顾清寒的内心是热的,她有情绪,有执着,甚至会失控、会哭、会愤怒。
月漓不一样。
这个人里外都是冷的。她的冷不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本质
仿佛天生就没有“感情”这种多余的东西,所有行为都基于最理性的判断和最直接的效率。
两人一前一后,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
树木高大,枝叶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隙间漏下。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柔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偶尔传来远处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姜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