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站稳。
周围弟子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同情或好奇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狼狈。
在姜北风身上,她的感情好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从最初的观察与接触,到沙漠中的相识与感动,到疗伤时的萌动与喜欢,再到对他的彻底沦陷
喜欢上他,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可这份喜欢,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被他亲手掐灭。
从昨天那句“一心只想修行”,到今天这声“要离开天枢峰”,短短一天时间,他从温柔守护的师弟,变成了冷漠疏离的陌路人。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段短暂如流星的感情里,跌跌撞撞,遍体鳞伤。
一年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她还没学会如何喜欢一个人,就已经要学着如何忘记一个人。
顾清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已经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她挺直脊背,扫视了一圈周围还在围观的弟子,声音冰冷如刀
“看够了吗?”
弟子们纷纷噤声,慌忙散开。
她不再看任何人,收拾好自己的剑和笔记,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
背影依旧挺拔如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曾经纯粹坚定的剑心,此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姜北风御剑飞回小院。
落地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将院中的青石地砖晒得微微发烫。他推门进屋,环顾四周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他住了一年多的小院,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剑架,一个存放杂物的小柜。属于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大部分还是宗门发放的标配。
他从柜子里取出几件换洗衣物,几瓶常用的丹药,几枚记载剑诀的玉简
将所有东西收进储物戒,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小院重新变得空荡,像他刚搬进来时的模样。
姜北风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阳光,愣愣出神。
脑中反复回放的,是顾清寒那双含泪的眼睛,是她撕碎玉简时颤抖的手,是她那句“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他做得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玉衡峰,讲丹堂。
苏妙晴站在讲台上,手中握着那枚淡青色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表面。台下的弟子们正埋头整理笔记,偶尔有人抬头,发现今天的苏师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确实心不在焉。
从姜北风离开后,她的心思就再也无法集中在丹方上。
讲解时屡屡出错,火候转换的顺序说颠倒,药材配比也记混了一次。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钟声响起,苏妙晴几乎是立刻宣布“今日到此为止”,便匆匆收拾东西,快步走出讲堂。
门外,阳光正好。
她站在廊下,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庭院、回廊、远处的药田
没有。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明明说等她的。
苏妙晴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看向天枢峰的方向,那片连绵的山峦在日光下轮廓分明,可那个人,却像融入云雾般,消失了踪影。
“姜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