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寒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握得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心修行。
专注于修行。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翻译过来不过是一句：我不想和你有牵扯。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自我说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顾清寒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猛地站起身来。
座椅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北风，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好！”
心中有个声音在咆哮，你不想和我坐一起！你讨厌我！那我就离你远一点！姜北风！你要记住！我再也不会这般讨好你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忍着眼眶里汹涌的酸涩，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她就那样狠狠地盯着姜北风，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又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洞来。
许久，她终于转身。
白衣拂过桌角，带起一阵冷风。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挺直如剑，却透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孤峭。
姜北风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午休很快过去。
下午的课，姜北风身边的座位空着。顾清寒回到了第一排首席的位置，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坐在旁边的赵乾简直喜出望外，整节课都在找机会与她搭话，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顾清寒多数时候只是冷淡地“嗯”一声，偶尔回一句短促的“不必”。但即便如此，赵乾也已经心满意足
至少，她回来了。
姜北风坐在教室最后，闭目养神。
授课师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顾清寒离开前那双眼睛
冰冷，受伤，还有深藏的痛楚。
他做得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断干净，以后会更难。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修仙之路漫长，容不得太多牵绊。
傍晚时分，传功师叔临时加了一节室外的剑道招式拆解课。
弟子们在演武场集合，按修为分组练习。
姜北风依旧独自站在人群最后，白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本就气质清冷，加上近日名声大噪，寻常弟子更不敢轻易接近。
分组环节，众人默契地两两配对，唯有姜北风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顾清寒站在前排，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孤寂的身影，上午那股怒火还未完全消散。
恰在此时，赵乾又凑了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顾师姐，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对练？我近日对‘破军剑法’第三式有些心得，想请师姐指点……”
顾清寒正要拒绝，却无意间与姜北风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他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也没什么波澜。
可就是那样的平静，让顾清寒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烧了起来。
你不是不想和我有交集吗？
你不是要专心修行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你，我顾清寒一样好好的！
一个近乎幼稚的念头冲上脑海：我要气气你！
“好。”她转过脸，对赵乾冷声说道。
赵乾愣住了，随即狂喜：“真、真的？多谢师姐！多谢师姐！”
顾清寒不再看姜北风，提着剑走向场中。赵乾连忙跟上，脸上笑得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姜北风看着两人走向练剑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边。
课程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姜北风率先御剑离去，没有等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身影在天际化作一道白线，转瞬消失在山峦之后。
顾清寒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赵乾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她独自收拾好佩剑，转身离开演武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心里那股怒气渐渐散去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浮了上来。
她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是他先拒绝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