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也觉得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
“秦淮茹,你别哭了。赵科长也是为了你好,按规定办事嘛。走,我陪你去一趟医务室,检查一下,大家也都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淮茹知道,这出戏是演不下去了。
她被李大姐半拉半扶地拽了起来,浑身发软,两条腿跟面条似的,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
从工会到医务室,不过几十米的走廊。
可这段路,对秦淮茹来说,却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的工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贾家媳妇吗?怎么哭了?”
“跟在后面那个,不是新来的赵副科长吗?”
“听说是申请补助,赵科长让去医务室复查呢。”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的后背上。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终于,医务室那扇挂着白帘子的门,出现在了眼前。
秦淮茹看着那扇门,就像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她知道,只要一进去,自己就全完了。
不!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啊——!”
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就往地上倒去。
她想得很好,只要自己晕过去,今天这关就算躲过去了。
可她低估了厂里医生的经验。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情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干瘦的拇指和食指,对着秦淮茹的上唇和鼻子中间那块地方,用力一掐。
“嗯……”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再也装不下去,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得不“悠悠转醒”。
周围围观的工人里,已经有人发出了憋不住的笑声。
老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
“扶进来吧。”
秦淮茹被架进了医务室,按在了一张检查床上。
老医生拿出听诊器,在她胸前听了听,又抓起她的手腕测了测脉搏。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最后,他放下听诊器,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对着屋里所有的人宣布。
“心跳有力,脉搏平稳,呼吸顺畅。没什么毛病,身体好得很,比车间里好多小伙子都壮实。”
壮实……
这两个字,像两个大嘴巴,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奇峰把那张伪造的证明递了过去。
“王大夫,您再看看这个。”
老医生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拿到了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眉头一皱,又用手指捻了捻那个红色的印章。
“这什么鬼东西?”他把那张纸嫌弃地扔在桌上,声音里满是鄙夷,“这墨用的是劣质松烟,一股子臭味。这印章……嘿,还有点萝卜味儿。谁家医院用萝卜刻章啊?糊弄鬼呢?”
“哄——!”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喷了。
“哈哈哈哈,萝卜刻的章!太有才了!”
“骗补助骗到厂里来了,胆子真肥啊!”
“啧啧,这下丢人丢到全厂了!”
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将秦淮茹淹没。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秦淮茹猛地从检查床-上跳下来,捂着脸,像一只丧家之犬,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哭着跑了出去。
那狼狈的背影,引来了更响亮的哄笑声。
赵奇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平静。
他对着李大姐和王大夫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同志坚持原则,为厂里挽回了损失。”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它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秦淮茹伪造证明、装晕骗补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她彻底成了全厂的笑柄,名声扫地。
而技术科新来的赵副科长,铁面无私,火眼金睛,敢于跟歪风邪气作斗争的事迹,也随之传开,让他在厂里迅速树立起了威信。
据说,杨厂长在听了汇报后,对赵奇峰大加赞赏。
而秦淮茹,当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车间时,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