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锄头磕卷了刃,手掌磨出了泡,换来的却是一堆挖不动的建筑垃圾和满心的憋屈。
所谓的“生产自救”,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赵卫党看着外面那些人垂头丧气、骂骂咧咧的样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把窗帘给拉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屋里,赵奇峰脸上一片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这帮禽兽,不让他们亲手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刨个粉碎,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一股久违的、奇异的感觉,忽然从他那两条长久麻木的腿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针扎般的刺痛,也不是虚无的幻觉。
而是一种力量感。
是肌肉正在苏醒,是神经正在重新连接的紧绷感。
系统出品的药剂,加上这段时间苏青不间断的按摩和营养补充,效果终于累积到了一个质变的临界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试着绷紧了脚趾。
动了!
虽然幅度很小,但每一个脚趾都听从了大脑的指令,做出了反应。
成了!
赵奇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康复进度条,已经达到了99%。
他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他能站!
只要扶着东西,他就能用自己的双腿,支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但他没有表现出分毫。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冷静。
突然站起来,太惊世骇俗,解释不清楚。他需要一个完美的、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由。
一个“求医问药”的过程,是最好的掩护。
入夜,一家人吃完饭,赵奇峰把父亲和二哥叫到了自己屋里。
“爸,”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院里那事,您别往心里去。”
赵卫党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萧索。“我没事,就是觉得……唉,人心啊。”
“爸,您的想法是好的,是高尚的。但有些人,不配。”赵奇峰话语平静,却一针见血。
他随即话头一转。
“我有个事,想跟您和二哥商量一下。”
“我托以前在技术所认识的一个朋友打听,说京郊西山那边,住着一位隐世的老中医。那老爷子轻易不见人,但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对我们这种神经损伤,很有自己的一套。”
这话一出,赵卫党和赵奇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老三,这消息可靠吗?”赵卫党激动地凑了过来。
“八九不离十。”赵奇峰点头,“我想着,这个周末,咱们全家一起去一趟。”
“就当是出去散散心,顺便碰碰运气。要是能找到那位老先生,自然最好。找不到,就当是全家春游了。”
“去!必须去!”赵卫登一拍大腿,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儿子的腿,才是天大的事!
赵奇仁更是憨厚地笑着,一个劲地点头。“好,好!我周六跟车间请假!”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与此同时,中院。
傻柱正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里喝着闷酒。
一碟花生米,半瓶劣质白干。
他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
之前为了秦淮茹跟许大茂打架,赔了一大笔钱,工作也丢了,现在就是在翻砂车间干苦力,没编制,挣得那点钱还不够他自己喝酒的。
秦淮茹?
那娘们儿自从从阎埠贵那敲了五十块钱,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傻柱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谁啊?”
门外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探进头来,陪着笑脸:“柱爷,是我,猴子。”
这人是鸽子市上一个专做牵线买卖的掮客。
“有屁快放!”
“柱爷,好事儿!”猴子搓着手,一脸神秘,“南城黑市的‘何老白’您知道吧?他这周末要在家办个私宴,请几个大人物。原来的厨子吃坏了肚子,临时想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大厨。”
“何老白?”傻柱的酒醒了一半。
那可是黑市里跺一跺脚,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对!点名要谭家菜的底子,口味要地道!我想来想去,这活儿除了您柱爷,谁接得住啊!”猴子一记马屁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