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无懈可击！

    这四个字，像一把大锤，把易中海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他拿着放大镜，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老易，测完了没？结果到底怎么样啊？”

    张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个破了洞的风箱。

    他想说“不合格”。

    可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围几十上百双眼睛都盯着他，那些都是玩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师傅，谁也糊弄不了。

    他要是敢当众睁眼说瞎话，他这个八级钳工的脸，今天就得被当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到底……合不合格？”

    张主任又追问了一句，声音更大了。

    易中海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老脸，从惨白，慢慢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酱紫。

    他憋了半天，终于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尺……寸……合……格……”

    话音刚落。

    “哗——！”

    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样的！赵师傅牛逼！”

    “用破机器干出零公差的活儿！神了！真是神了！”

    “这技术，别说先进个人了，直接评八级工都够格！”

    工友们彻底沸腾了，他们看向赵奇仁的眼神，充满了最纯粹的敬佩和叹服。这是技术工人之间，最顶级的尊重。

    赵奇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彩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憨厚地挠了挠头，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弟弟。

    他的眼睛里，没有骄傲，只有感激。

    他知道，这个荣誉，不属于他一个人。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每一声，都像一个大嘴巴，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但他还不甘心！

    “合格又怎么样！”

    他突然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尖利得有些变了调。

    “他用的时间太长了！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过去多久了？他中间还停下来修了二十分钟机器！这时间也得算进去！他严重超时了！”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用时长来扣分，就算不能取消赵奇仁的成绩，也能把他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赵奇峰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易师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奇峰推着轮椅，来到检验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比赛规则写得很清楚，总时长九十分钟。我二哥刚才校准机器，是经过张主任特批的，不计入比赛时间。而他从正式开始加工，到最后停机，一共用时，五十八分三十六秒。”

    他把秒表举到易中海面前，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三十分零二十四秒。不但没有超时，反而是目前所有选手中，用时最短的一个。”

    赵奇峰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易中海最后那根稻草。

    易中海看着那块秒表，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连时间都算计好了……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易中海彻底没话说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杨厂长。

    而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李副厂长！

    “好！太精彩了！”

    人还没到跟前，杨厂长那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