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就不算输得太难看。
这番话,总算让王主任正眼看了他一下。
只不过,那不是赞许,而是毫不掩饰的严厉和批评。
“组织工作?”
王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易中海同志,你所谓的组织工作,就是组织大家糊这些千篇一律的红纸灯笼吗?”
她指了指易中海头顶上那排呆板的灯笼。
“这叫什么?这叫形式主义!花了钱,费了料,除了看着红,还有什么新意?有什么思想内涵?纯粹是浪费!”
王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左右开弓地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我还听说,有人想借着搞活动的名义,在院里搞摊派,强行要大家出钱?”
王主任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扫过易中海,又落在了旁边心虚地把头缩进脖子里的阎埠贵身上。
“看看人家赵家!”
“自己出钱,自己出力,不给街坊邻居增加一点负担,做出了为咱们整个街道争光的艺术品!”
“这才是榜样!这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先进典型!”
“你这个一大爷,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这番话,等于是官方盖章,彻底宣判了易中-海的“死刑”。
他那张老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最后变成了死灰色,血色褪尽。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了那里。
旁边的邻居们这下可都听明白了。
“哎哟,我就说嘛,办灯会怎么还要二十块,原来是想搞摊派啊!”
“听见没,三大爷,主任都说你那是浪费!你那算盘白打了!”
“还是赵家敞亮!干实事,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耍嘴皮子,算计自己人!”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锥子,扎在易中海和阎埠贵的身上。
两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被所有的视线排挤在外,彻底成了这场热闹盛会里,最可笑、最狼狈的背景板。
赵卫党此刻只觉得浑身舒泰,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红光满面地走上前,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
“谢谢领导!谢谢组织对我们家的肯定!我们一定不辜负期望,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
老爷子说得慷慨激昂,腰杆挺得笔直。
这一刻,院里所有人都清楚,这四合院的天,是真的变了。
赵家,就是这院里当之无愧的“皇族”。
人群的角落里,许大茂却没去看那灯,也没去凑那份热闹。
他那双滴溜乱转的贼眼,一直死死盯着赵家门口不远处,那堆做灯剩下的边角料。
刚才赵奇仁出来的时候,好像有张画废了的图纸从兜里掉了出来,被风吹到了墙角。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主任和赵家人身上,许大茂猫着腰,像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迅速弯腰,将那张满是褶皱的图纸捡了起来。
他飞快地展开一角,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正是走马灯某个零件的分解图。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起来。
宝贝!
这可是天大的宝贝!
他把图纸紧紧攥在手里,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棉袄内兜,贴身放好。
他以为自己捡到了能一步登天的秘方,却根本不知道,他揣进怀里的,是一张要他身败名裂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