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许大茂一看傻柱要急眼,也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他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翻砂车间工友,嗓门提得老高。
“哎,老刘,听说了没?”
“咱们厂那个郭大撇子,昨儿晚上又跟个寡妇钻库房了。”
那个叫老刘的工友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配合着嘿嘿一笑。
“这有啥稀奇的,郭大撇子那是老手了。”
许大茂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眼睛斜着去瞟傻柱。
“那是,不过那个寡妇也是真不挑食。”
“为了俩白面馒头,啥都能干。”
“你说有些人图啥啊?天天给人家带饭盒,结果连个小手都摸不着,还得替人数钱,真是有那大病。”
傻柱再也忍不住了。
这不明摆着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他脑门上青筋暴起,几步冲到许大茂跟前,那手指头差点戳到许大茂鼻子上。
“孙子!你嘴里喷什么粪呢!”
“再胡咧咧一句,信不信爷爷废了你!”
要是以前,许大茂这会儿早吓得抱头鼠窜了。
可今儿不一样。
他现在背后站着赵家,那是有了主心骨。
许大茂把胸脯一挺,拿鼻孔看着傻柱。
“怎么着?想动手?”
他往前凑了一步,甚至把那张欠揍的长马脸伸了过去。
“来,往这打!”
“傻柱,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缓刑人员!”
“你动我一指头试试?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去保卫科告状,都不用等到晚上,中午就能把你送进局子里去啃窝头!”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傻柱那团怒火上。
缓刑。
这两个字就像紧箍咒,死死勒住了傻柱的脑袋。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硬是僵住了,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是浑,但他怕坐牢啊。
真要进去了,秦姐怎么办?这工作怎么办?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那种想打人却不能打的憋屈感,让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许大茂见他怂了,更是得意忘形。
“打呀?怎么不打了?”
“这就对了嘛,做人得认命。”
“你说你一个倒夜壶铲沙子的,跟我这装什么大瓣蒜?”
傻柱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这一腔怒火没地儿发泄,眼珠子都憋红了。
正好路边有块半拉砖头大的青石块。
傻柱怒吼一声,也没多想,把这块石头当成了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卯足了劲儿,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
砰!
那是骨头撞击硬石头的闷响。
紧接着。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把胡同里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猫都吓飞了。
傻柱忘了。
他脚上穿的是那种老北京千层底布鞋,软得跟没穿一样。
这狠命一脚下去,那石头没事,但他那大脚趾头,当场就感觉像是碎成了渣。
傻柱抱着脚,原地蹦跶,整张脸都疼扭曲了,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哎哟!我的脚!疼死我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拍着大腿指着傻柱。
“哈哈哈哈!傻柱,你这是练铁脚功呢?”
“佩服佩服!真是好功夫!”
“拿肉脚丫子去踢石头,这智商,真不愧叫傻柱!”
傻柱疼得根本顾不上骂人。
他把鞋脱了一看,那大脚趾头已经肿得跟个紫皮萝卜似的,稍微碰一下都钻心的疼。
完了。
这下是真的废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邻居也都捂着嘴偷笑,那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戏谑。
傻柱这一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打架没打成,反倒把自己搞成了残废。
他只能捡起那只鞋,一瘸一拐地往厂里挪,那个背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跟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似的。
这心理防线,算是彻底崩塌了。
许大茂看够了戏,哼着小曲儿,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赵奇峰跟前。
“赵科长!您是没看见!”
“那傻柱简直绝了,自己把脚给踢废了,这会儿正抱着脚丫子哭爹喊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