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那把刚兑换出来的红木吉他。
琴身油光锃亮,琴弦在修长的指尖下颤动。
一阵悠扬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是这个年代罕见的《罗曼斯》。
那个刚进门的姑娘,正是苏青。
她脚步本来是冲着赵奇峰去的,这琴声一响,更是让她挪不开脚步。
苏青那一身淡黄色的布拉吉长裙在微风里轻轻贴着腿,腰间那根白色细皮带勒出的小蛮腰,随着走路的姿势款款摆动,透着股青春逼人的劲儿。
赵奇仁站在旁边,本来还想帮弟弟搭句话,现在只能愣愣地看着。
王大妈也是一脸欣慰,手里的手绢轻轻扇着,在那干咳了好几声。
“咳咳!苏青姑娘,这位就是赵奇峰同志。”
苏青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轮椅前,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赵奇峰的手。
她也不见外,提起裙摆,大大方方地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这是古典吉他吧?指法真漂亮,没想到这胡同里还藏着这种高手。”
苏青的声音清脆,带着股百灵鸟的好听劲儿。
赵奇峰手指按住琴弦,乐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并没有因为姑娘的漂亮而有半分失态。
“瞎弹,解闷用的。”
赵奇峰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二哥。
“这是我二哥赵奇仁,轧钢厂民兵突击队骨干,连续三年的先进工作者。”
“今天劳烦他帮我撑场面。”
这话说得既介绍了家人,又自然拉近距离,还顺带夸了苏青有眼光。
苏青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赵奇仁点头示意。
赵奇仁憨厚地笑了笑,赶紧侧身站远了些,给两人留出空间。
苏青转头看向赵奇峰,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早就听说赵同志是轧钢厂的技术专家,没想到还这么懂音乐。”
“我是纺织厂的苏青,今天特意来跟你见个面。”
赵奇峰笑着点头:“苏青同志,久仰。”
“屋里请吧,外头太阳大。”
几人进了屋。
易中海躲在对面屋的窗户后面,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这赵家要是真成了这门亲事,那是强强联合,以后这院里哪还有他的站脚地儿?
易中海回头瞪了一眼正缩在炕角啃窝头的傻柱。
“没用的东西,看什么看?”
“去,端盆脏水,假装去门口泼街。”
“只要那姑娘出来,你就给我往那辆自行车旁边泼,恶心恶心他们。”
傻柱这几天被整怕了,缩着脖子不敢动。
“一大爷,我不去,赵老二那拳头我是真受不了。”
“废物!”
易中海骂了一句,端起门口洗墩布的脏水盆。
“还得我亲自出马。”
易中海算准了时间,刚听到赵家屋里传来椅子的响动,就端着盆冲了出去。
他假装没看见门口有人,在那嚷嚷。
“让让!泼水了啊!讲究卫生人人有责!”
说着,他端起盆就要往赵家门口甩。
赵奇峰坐在屋里,嘴角微微勾起。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在必经之路上拉了一根极细的铁丝。
就在易中海发力的一瞬间,脚尖正好勾到了那根离地两寸的铁丝。
“哎哟!”
易中海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那一盆黑乎乎、泛着馊味的脏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最后,“哗啦” 一声。
全部扣在了易中海自己的脑袋上。
“噗通!”
易中海摔了个狗吃屎,那盆正正好好盖在头上,像个顶戴花翎。
刚走到门口的苏青和赵奇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只见易中海浑身湿透,头上挂着烂菜叶子,正趴在地上抽抽。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惊讶地捂住了嘴。
赵奇峰慢悠悠地转动轮椅过来,一脸的关切。
“一大爷,您这是练什么绝活呢?”
“想给我们添点乐子?这礼也太大了,我们受不起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易中海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该!让他在那装好人,这下现原形了吧!”
易中海把头上的盆扯下来,听着周围的嘲笑声,看着赵奇峰那戏谑的眼神。
气血直冲脑门。
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