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冬天,总是带着几分肃杀的寒意。
屋内,白色的挽联随风轻轻摆动。
正中间的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军装的汉子笑得憨厚。
赵奇峰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团浆糊,眼皮沉重得要命。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素白,一股浓烈的悲伤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咳咳……”
嗓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赵奇峰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奇峰,你醒了?”
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赵奇峰抬眼看去,床边坐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赵奇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穿越了。
前世他在商海沉浮,见惯了尔虞我诈,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来到了物资匮乏的1960年代。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赵奇峰,是个从小体弱多病的青年。而眼前这个环境,是赵家。
就在昨天,前线传来了噩耗。大伯赵卫国,牺牲了。
赵家虽然人丁兴旺,但大伯一直没有成家,把这一大家子侄子侄女当亲生的疼。如今人没了,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只送回来这身军装。
赵奇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也是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英雄的敬意。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占了这具身体,那赵家的这份责任,我赵奇峰就扛起来了。
“爷爷,我没事。”
赵奇峰虚弱地应了一声。
这老人正是赵家的顶梁柱,赵老太爷。当年也是提着大刀砍过鬼子的狠角色,如今虽然年纪大了,那股子煞气收敛了不少,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正说着话,外屋传来了动静。
“赵老,节哀顺变啊。”
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官腔,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赵奇峰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
来人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办事员,手里提着慰问品。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回话的是赵奇峰的父亲,赵卫党。也是个硬汉子,此刻虽然眼圈发黑,但礼数周全。
王主任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下。
“老赵啊,赵卫国同志是英雄,组织上不会忘记他的。”
“经过区里研究决定,考虑到你们家现在的情况,特别是奇峰这孩子身体不好,原本那院子太潮湿。”
“组织特批,把你们全家安置进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那是三进的大院子,宽敞,向阳,对病人恢复有好处。”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95号四合院?
赵奇峰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情满四合院”吗?满院子的妖魔鬼怪,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行!”
赵卫党想都没想,断然拒绝。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王主任,卫国是为了国家牺牲的,那是他的光荣!”
“我们赵家有手有脚,不能拿卫国的命去换好的居住条件!”
“这要是传出去,我赵卫党成什么人了?那是占国家便宜!”
赵奇峰在里屋听得暗暗点头。这便宜老爹,虽然脾气倔,但三观正得吓人,是个有骨气的。
王主任显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一脸为难:“老赵,你别激动,这是组织的关心……”
“关心我们心领了!但这房子,我们绝对不能要!”
赵卫党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步都不肯退让。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
“搬!”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低喝,打断了争执。
赵老太爷掀开门帘,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拄着根拐杖,那是当年腿上中弹留下的病根。
“爹?您说什么呢?”赵卫党一脸不可置信。
赵老太爷没理儿子,而是转头看向王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王主任,给组织添麻烦了。我们搬。”
赵卫党急了:“爹!咱们不能……”
“闭嘴!”
赵老太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那是死脑筋!咱们赵家是不怕苦,不怕累。但你看看奇峰!那孩子身子骨本来就弱,住在现在那个漏风的破屋子里,你是想让他也跟着卫国去吗?”
“卫国走之前最挂念的就是这个侄子!为了卫国这唯一的念想,这老脸,我豁出去了!”
赵卫党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赵奇峰,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一声长叹,充满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