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峰想了想，起身走到钢琴前。

    这是办公室新添的，偶尔用来放松。

    他坐下，试了几个音。

    “周敏，你过来。”

    周敏走过去，站在钢琴旁。

    “唱歌和演戏一样，需要调动情绪记忆。”

    唐明峰一边弹着简单的和弦，一边说，“你没有暗恋过，但总有过期待吧？

    比如小时候期待生日礼物，期待考试考好，期待见到很久没见的人。

    那种心里又甜又酸的感觉，和暗恋是相通的。”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弹的是周敏那首歌的旋律，但节奏放慢了，更温柔。

    “想象一下，你心里有个人。

    你很想靠近他，但又怕打扰他。

    你收集关于他的一切，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习惯什么。

    你偷偷为他做很多事，却不让他知道。

    因为你觉得，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已经很幸福了。”

    周敏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唐明峰的侧脸上。

    办公室的灯光很柔和，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在录音棚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听她唱歌，眼神里有欣赏，也有鼓励。

    想起他指导她改歌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说“你很有天赋”时的真诚。

    心里的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我……我试试。”她轻声说。

    当天晚上的录制异常顺利。

    当周敏再次站到麦克风前，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虚构的暗恋对象，而是唐明峰弹琴的样子，是他温和的眼神，是他说的“你能做到”。

    “……若这刻你共我，可会记起当初……”歌声流淌出来，清澈依旧，但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不求回应，那种“能喜欢你真好”的卑微与满足。

    “完美！”陈制作人激动地拍桌，“周敏，就是这样！保持住这个状态！”

    录制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周敏走出录音棚，发现唐明峰的车还停在楼下。

    车窗摇下，唐明峰探出头：“这么晚，送你回去。”

    车上很安静。

    周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声音。

    “唐先生……”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周敏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明白什么？”

    “明白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唐明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明白了就好。唱歌就是这样，要先把心填满，才能把歌唱满。”

    车子停在周敏租住的老旧公寓楼下。

    她下车，走到驾驶座窗前。

    “唐先生，下周……我还能找你听歌吗？”

    “随时可以。”

    周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勇气。

    她忽然俯身，飞快地在唐明峰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鹿。

    唐明峰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伸手摸了摸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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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周，玛丽医院。

    李姿的父亲手术成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十四岁的姑娘趴在床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傻孩子，哭什么。”

    父亲虚弱地笑着，“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爸……”李姿哽咽，“是唐先生救了你。

    我们要记住这份恩情，一辈子都不能忘。”

    “是啊，要记住。”

    父亲摸着她的头，“小姿，唐先生是大好人。

    你以后要好好报答他。”

    “我会的。”李姿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学演戏，将来成为大明星，给京华赚钱，给唐先生争光。”

    正说着，林千霞提着果篮进来了。

    “李叔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林小姐。”父亲想坐起来，被林千霞按住。

    “您躺着就好。”林千霞把果篮放下，看向李姿，“小姿，公司给你安排了宿舍，就在培训中心旁边。

    以后你周末来培训，平时住宿舍，上学方便。”

    李姿惊讶：“宿舍？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