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林千霞的叮嘱：“片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是新人，难免被欺负，但记住——戏比天大。
只要戏好，谁也压不住你。”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剧本。
拍摄开始。
舞台布景搭得精致，灯光昏暗。
刘小莉饰演的舞女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电报，手指发白。
镜头缓缓推近......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眶一点点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滴泪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然后她突然抬手，狠狠抹掉眼泪，抓起桌上的胭脂，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动作很重，手在抖，胭脂抹得一片狼藉。
“卡！”导演喊停，却久久没说话。
监视器后，导演盯着回放，半晌才开口：“刘小莉，你刚才那个抹眼泪的动作，谁教你的？”
刘小莉紧张地站起来：“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我觉得这个人不是会大哭的性格，她更可能把眼泪憋回去，然后装作没事。”
导演点点头，转向旁边的林薇薇：“薇薇，你等会儿的戏，情绪要再收一点。
这场戏的焦点在舞女的内心挣扎，你的反应要作为衬托。”
林薇薇脸色一僵，勉强笑道：“好的导演。”
重拍第二条。
这次刘小莉表现更稳，那滴要落不落的眼泪在镜头特写下堪称惊艳。
拍完，现场好几个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
收工时，林千霞来接她，听了片场的事，冷笑一声：“林薇薇也就这点手段了。
小莉，你记住，今天这场戏过后，圈里人会开始记住你的名字。”
“千霞姐，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得罪就得罪。”林千霞拍拍她的肩，“这个圈子，靠实力说话。
你戏好，导演就会用你。
其他的，姐帮你挡着。”
回去的车上，刘小莉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条路难走，但她走对了。
---
五月二十八日，圳海工厂。
调查进行到第三天，徐静理和赵亚静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仓库主管王某不止一次以次充好，涉及的硅片批次价值超过五万元。
更严重的是，采购记录显示，这些次品来自一家新成立的贸易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某的表弟。
“师父，证据链齐全了。”徐静理在电话里汇报，“王主管承认了，他说是因为老婆生病急需用钱，才动了歪心思。
但他坚持说只有这一次。”
“一次也不能姑息。”唐明峰声音冷静，“报警，按程序走。
另外，通知全厂，明天开大会，宣布处理结果。
静理，你暂代仓库主管，把制度漏洞全部堵上。”
“是。”
阎利锋站在徐静理旁边，听完整个通话，小声问：“静理姐，我爸是不是很生气？”
徐静理摸摸他的头：“你爸不是生气，是痛心。
但利锋，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细心，这批硅片用上生产线，‘炎黄二号’的流片可能就失败了。”
十六岁的少年挺直腰板：“这是我该做的。”
当晚，圳海工厂召开紧急会议。
王主管被当场开除并移交警方，新制度即刻生效：所有物料实行双人验收，抽样检测比例从5%提高到20%，建立供应商黑名单。
会后，徐静理把阎利锋叫到办公室。
“利锋，暑假还有一个月。
我想把你调到质量部，跟着李工学全面质量管理，你愿意吗？”
“愿意！”阎利锋眼睛发亮，“静理姐，我一定好好学！”
---
五月三十日，港海工商署。
唐明峰亲自带着律师团队赴约。
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三个官员，为首的正是那位刘科长，四十多岁，油光满面。
“唐先生，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刘科长打着官腔，“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说京华半导体根本没有8-bit MCU的研发能力，所谓的‘炎黄二号’是虚假宣传。
为了维护市场秩序，我们不得不查。”
唐明峰没接话，示意律师递上一份文件。
“刘科长，这是总后勤部装备发展局出具的函件，确认京华半导体是军方合格供应商，‘炎黄一号’已列装使用。
这是中科院半导体研究所的技术评估报告，确认京华具备8-bit MCU的完整研发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