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唐明峰说：“唐生，你们继续拍摄，合法经营受法律保护。如果有人再来骚扰，直接报警。”
又对烂牙明警告：“我记住你了。下次再有无故报警或骚扰行为，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烂牙明脸一阵红一阵白，在手下面前丢尽了脸，只能灰溜溜离开。
事后，唐明峰把刘仲华、阿达、大安几人叫到办公室。
“这次多亏你们。”他拿出几个信封，每人一个，“一点心意。”
阿达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百港币，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唐先生，这……”阿达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没做什么。”
“情报就是价值。”唐明峰认真说，“今天如果不是你们提前发现盯梢，我们可能就被动了。”
他看着这几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年轻人：“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们一点茶水费，不多，每人两百。你们平时在茶餐厅、片场、街面走动时，多留意各种风声。道上的、圈里的、甚至一些小道消息，觉得可能对我们有用的，就记下来，定期告诉我。”
阿达眼睛亮了：“唐先生，你是要我们当……线人？”
“是当京华的眼睛和耳朵。”唐明峰说，“信息就是力量。我们初来乍到，不能做聋子瞎子。”
大安拍胸脯：“唐先生放心！别的不敢说，街面上的动静，我们肯定比警察知道得还快！”
就这样，一个最原始、却扎根底层的情报网络，悄然建立。
每月几百港币的投入，换来的可能是救命的信息。
风波平息后的周末，唐明峰请核心团队吃宵夜。
地点在深水埗一家老字号大排档，烟火气十足。
两张桌子拼起来，坐了十几个人。
小马哥、林千霞、蓝见秋、钟楚枫、刘仲华、王三日、杜风、黄泰都在。
气氛放松热闹。
蓝见秋自然地坐在唐明峰身边。
她不太说话，只是细心地把服务员端上来的椒盐濑尿虾一只只剥好，虾肉整齐放在唐明峰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很多次。
唐明峰道了声谢，夹起虾肉吃，也没多说什么。
对面，林千霞正和王三日讨论《港影风云》里一场戏的修改。
她说话时，眼神偶尔会飘向唐明峰，又快速移开。
王三日察觉到了，心里偷笑，但面上装不知道。
微妙的气氛在夜宵摊的烟火中流动。
唐明峰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但选择忽略。
他起身给每桌都加了一打啤酒，举杯：“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的信任和坚持。”
众人举杯共饮。
林千霞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
唐明峰顺手递过纸巾，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喝。”
语气平常，就像对任何一个同事。
蓝见秋低下头，继续剥虾。
林千霞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唐明峰的手，很快缩回。
“谢谢。”她轻声说。
夜风吹过，大排档的塑料棚布哗哗作响。
几天后，娄晓娥带回了好消息。
“翻译找到了。”她说，“是个女孩，叫赵敏，港大工程系毕业，现在在英资企业做技术文档翻译。她父亲是立法局议员，家教很严，所以她要求绝对保密，按市场价付费，而且不能透露是她翻的。”
“背景可靠吗？”唐明峰问。
“我托父亲的老关系查过，没问题。她纯粹是接私活赚外快，不想让家里知道。”娄晓娥说，“这是她翻译的第一部分。”
唐明峰接过厚厚一叠译稿。
专业术语都加了注释，排版清晰。
虽然内容依然深奥，但有了中文对照，理解难度大大降低。
他连夜研读，对光刻机的光学系统终于有了初步概念。
原来那台机器里，光源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透镜组，把电路图案缩印到硅片上，精度要求达到微米级。
任何一个镜片的微小偏差，都会导致整个芯片报废。
“难怪被卡脖子。”唐明峰喃喃自语。
这不仅仅是设备，是一整套精密光学、机械、化学、电子技术的集成。
但至少，他现在看懂五六成了。
知道问题在哪里，才能想办法解决。
向坤办公室。
烂牙明低着头，被骂得狗血淋头。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警察警告？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烂牙明不敢吭声。
旁边沙发上，雄哥翘着二郎腿，悠悠抽着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