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在苏君临身上悠悠一转，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如何？我这舞，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岂止入眼，”
苏君临连连点头，“简直过目难忘。”
就在这时，湖畔不远处的树影下，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一人缓步走出，声音里带着笑意与讶异。”真叫人大开眼界……我这妹妹，何时练就了这样一支倾城之舞？”
叶凌雨闻声，脸颊倏地飞红。
她扭头瞪向悠然走来的叶天龙，语气里满是娇嗔：“哥哥！你怎地偷看！”
叶天龙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苏君临投去一个“你瞧她”
的眼神，嘴角却噙着掩不住的莞尔。
叶天龙摇头苦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真是……女儿长大了，心里便再没有兄长半分位置了。”
那笑意里浸着说不出的落寞。
苏君临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唇边浮起一丝了然又略带调侃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目光在叶天龙略显萧索的侧影上停了片刻，才缓声开口：“女儿家到了年纪，心里藏些自己的念头，再寻常不过。”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叶天龙或许只当是寻常安慰。
可偏偏是苏君临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来，字字都像点在他心头的微妙处，叫他只能报以一声更深的叹息。
静默半晌，叶天龙眼风扫过身旁之人，欲言又止。
“有桩事，”
苏君临却先开了口，指节轻叩桌面，视线转向叶天龙，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我料到你欲提及。
然世间事，往往藕断丝连，难以快刀立决。
若只凭言语，终究是空中楼阁。”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刺骨的气息骤然穿透夜色，席卷而至。
那冷意并非寻常风霜，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庭院中气息为之一滞，连灯火都似黯淡了几分。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辨不清具体方位：“藏剑山庄叶庄主，别来无恙。
老夫夤夜来访，不知庄主可愿拨冗一见？”
叶天龙的脸色瞬间绷紧，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中警惕之色大盛。”不妙，此人竟寻到此处……”
一旁的苏君临，闻声后眼神也骤然转冷。
他袖中手指微蜷，周身气息凝而不发，低声道：“来者何人暂且不论，这满身煞气绝非善类。
依我看，既已找上门，不如趁早做个了断，免生后患。”
叶天龙却缓缓摇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夜色，眉宇间沉郁凝结。
他再次看向苏君临，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苏君临耳闻叶天龙那番言语，身形已如轻鸿般掠起，转瞬便悬立于茫茫夜空之中。
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一股沉静气息自远处缓缓弥漫开来，仿佛无形的水墨在夜色里洇染。
“倒也有趣。”
他声音平缓，似在自语，又似说与那暗处之人听，“活了这般漫长的年岁，既不肯归尘，又不愿隐世，偏要留在这江湖 ** 里——不知是贪生，还是恋战？”
语声不高，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教旁听者皆觉背脊微凉。
众人暗忖这青年言辞虽淡，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近乎狂妄的漠然。
果然，暗处那人闻言勃然震怒，一声长啸未绝，身影已如疾电破空而至，眨眼间便逼到苏君临眼前。
夜风被那冲势撕开，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来人声若洪钟，虽竭力压制，怒意仍如潮涌，“内力深厚又如何？在老夫面前这般放肆，莫非真嫌命长不成？”
苏君临此时方才看清对方形貌：一张方正面孔上横着两道浓眉，颏下蓄着短硬胡须，正是江湖传闻中的样貌。
只是再往下瞧，却见他身上衣衫色彩鲜跳，款式稚拙，竟如孩童装扮，在这肃杀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君临见状，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抬手轻抚下颌，目光在那身滑稽打扮上停留片刻，方才悠悠开口：
“若我所猜不错——阁下便是那位游戏人间、名动四方的周伯通前辈吧？”